他想要越过自己出声,先他一步道:“王爷,已经选好了,我们回去吧?”
元景煜目光越发冷然,“我以为杳杳认识了新的朋友,想要留下来多聊一会儿。”
她同那瘦弱书生之间的眉来眼去,哪怕是个瞎子都能够瞧得出来,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做戏,妄想要瞒过他。
口口声声的说着一切尽听自己安排,事事都只有依靠自己,却连这样一出百依百顺的戏都做不出来,尽数露出马脚。
阳奉阴违她倒是做的极好。
“王爷我不认识他。”杳杳低着头,说出这句谎话的时候心中惊跳如雷。
程皎听到这一声称呼,顿时将眼前人和自己模糊印象中的那位联系起来。
他早先便听闻老师明里暗里说过,摄政王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妹妹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又受制于他,这些时日过的不知道该有多么委屈。
他知晓了妹妹如今有难处,也自然不可能再上去拆妹妹的台,反而话锋一转附和她。
杳杳听着哥哥的声音,心中有了些底气,他不认识哥哥,也没有听到她们两人之间的谈话,她只要咬死了不认识,他也查不出什么来。
“王爷是他同我恰好都看上了同一本书,我们趣味相投,探讨了一二,是我耽误您太多时间了惹您不快了,王爷见谅,这书我不要了,让给他就是。”
杳杳把手里的书丟在哥哥的手里,装出有几分可惜,又甘愿以王爷为重要舍弃它的模样。
元景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扯出一抹不可琢磨的笑。
他两根手指夹起那本书,粗粗的扫了一眼,下一秒将其狠狠甩在了地上,书本发出沉闷的响声。
元景煜抬起她的下颌,指尖一点锋利削薄的甲冰凉的划过她的喉咙,有片刻的停顿之后,继续蜿蜒向下,最后落在了她的心口上。
“杳杳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
“想要把我当傻子一样的糊弄?你既想做戏给我看,何不做的更精妙一点?”
杳杳没办法克制自己的心跳,她现在甚至下意识的反应,想要伸手去摸摸自己的脖颈。
他指尖滑过的那一刹,杳杳有种要被他割开喉管的惊惧。
她忍住了自己的动作,不再刻意的抑制自己的呼吸声,深深浅浅的呼吸声里夹杂着话语,“不敢……我已经不敢再忤逆王爷了,我知晓自己就如一根蒲草,在王爷的手里轻易就可折断,王爷每次动怒,我都会害怕,求您……不要再吓我了。”
“王爷您在疑心什么?我记得您说过的话,您既然救下了我,那我便是为您而活,我的世界也只有您一个人。”
元景煜垂下眼,她胸腔里的跃动和忐忑交加的话语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恨不得将自己全部都缩起来,才有安全感一点,如此弱小,又如此惹人怜爱,让人再不忍说出苛责的话。
也许真的只是自己多疑了。
她在府里压抑久了,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又逢同好,一起交流几句也没什么。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柔了声音,“好了,说一两句重话就要哭一场,也不想想我何时真正动过你一根手指?”
“王爷……我今日累了,我们能不能回府?”
元景煜允了,临走时又看了一眼那本被他扔在地下的书,使了个眼神让白木将其捡了回来。
他也倒想看看这本书里有什么让她喜欢的。
脚步即将踏出门的时候,元景煜回头,视线暗压压的落在了后面,“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程皎,恭送王爷。”
等人都离开以后,程皎松开一直紧握着的手心,露出了里面的一枚信笺。
上面笔迹略有凌乱,可仍旧能够辨别——三日后,大报恩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