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在未知的危险里闯出一条生路。
她一面规划着路线,一面收拾了一些必要的衣食伤药贴身藏着,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异样,又能备着应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她又给玉如写了一封信。
不辞而别并非是她的本意,她很珍惜玉如这个朋友,希望将来会有再相逢的一天。
杳杳让阿禾去送信,用这个由头将她支开。
刚走出营帐,下意识的朝出入口看了一眼,心中猛然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那里一层外一层守着的侍卫都消失不见了,空气里隐隐有一股似硝烟般的气味。
杳杳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利用着树丛躲藏身形向南面移动。
忽有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刺客——”
话没说完,脖子被冷刃割开鲜血飞溅洒在最近的灌木丛里。
其后的杳杳僵住身形,一动不敢动。
因着这一声,场面顿时大乱,一派人仰马翻的混乱之景。
“御林军何在?!快保护陛下,保护陛下!”
刀剑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让人心头发颤,杳杳提起一口气,继续慢慢挪动,终是有惊无险的抵达南面,离通往深处的小径咫尺之遥。
她欲要跑过去,背后传来破空声,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一股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
杳杳仓惶回头,一支箭矢在空中被人截下,离她只有两个身位的距离。
天子手中拿着一把刀,护住了身后的她。
杳杳冷汗顺着鬓角滴落,还来不及说道谢的话,就见那群刺客已经围了上来,天子身边的御林军像是吸入了迷药,虽抵抗了一会儿,终究力有所不待。
杳杳来不及多想,在御林军全部倒下之前,在那些人即将近身之际,她拉住那人冰凉的手,带着他跑向南山。
顺着小径向前跑了一段,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未停歇,杳杳不敢有片刻分神停歇,大人的喘.息声交替起伏。
在力气即将消耗殆尽时,二人来到了一处分叉路口,只片刻功夫杳杳下了决定,她松开手,将他身上的外套扯下来披在自己身上,而后对着他道:“快去,往那里!”
“你……”面目清隽的少年皱着眉头。
“来不及了,你先跑过去!我一会会过去找你的,他们的目标是你,未必会对我下死手。”
杳杳推开他,刻意发出重重脚步声引着他们追自己,又跑了几息之后,她实在快要支撑不住了,瞧见前方有一丛荆棘林,咬着牙钻了进去。
像是有数也数不清的针,无孔不入地扎在肌肤里,杳杳疼得龇牙咧嘴,湿咸的泪水模糊了整张面容。
她听见那些人在荆棘林外咒骂了几句,却没有一个人敢闯进来时,嘴角挂着泪珠露出一个笑。
她一寸一寸的向外挪,到最后只能够趴在地上滚出去,等出去时,身上的衣服脏污混着血迹破烂的不成样子。
杳杳没时间休息,南山大大小小的山脉连绵不绝,稍有不慎就可能走到悬崖峭壁的边缘,等到天黑之后,遇到的危险只会比现在更多,恐怕更难走出去了。
一阵凉风瑟瑟刮过的,乌云被吹卷过来,天色霎时暗了几分,冰凉的水珠拍打在脸颊上,杳杳全身打颤,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沉。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脚下的泥土浸进了水更湿滑泥泞,尽管她已经格外的注意了,可身体已到极限,再一脚软绵绵的踏下去,就要滑倒时,被一个人半搂着搀扶住。
杳杳比方才更冷,脑袋也昏昏涨涨,只能够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再说话,却听不到什么声音,下一刻闻着他身上的湿漉漉的檀香,眼皮沉沉阖上。
“杳杳…”
元景和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手上一片湿润,怔愣了一瞬之后才发觉并不是冰冷的雨水,而是带着一点温度的从她身上流下来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