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视线骤然模糊,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簌簌而落,眼泪决堤而下。有路过的大娘见这么个小姑娘就站在街上哭,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好心过来问怎么了,可是家里有什么难处。
石念心也答不上来。
许久,她才为自己的泪水找到一个理由。
“我没有家了,我无家可归了。”
大娘瞧她可怜,说可以收留她,石念心却只泪眼婆娑着,不断摇头:“不一样的。”
石念心几乎是一路哭着回到山上。
“椿树!”
见椿树没有搭理她,石念心只能靠着树身,蜷缩着坐在地上。她忍不住想,若是这时,楼瀛还在就好了。可一想到那两个字,她心口就泛起无名的疼痛。最初只是如在月泉宫中那般,一点说不出缘由的、细微的、一阵一阵的皮肉痉挛抽搐般的疼痛。
若要说具体的伤口,却又并无实质,只是每她回忆起一个画面,疼痛便加剧一分。
石念心想,或许她应该停止回忆,最好立刻又睡过去。可是脑海却止不住地闪过一个又一个片段。她轻唤:"楼瀛。”
又唤:“石茵茵。”
仿佛唤着他们的名字,便能将疼痛压下去些,但是越是唤着,疼痛却又更加剧烈。
说不出来到底具体是哪儿痛,又或者是浑身都痛,从心口蔓延,直至四肢百骸,仿若有一双利爪,将所有的筋骨尽数撕裂,慢条斯理搅弄伤口、捣碎血肉,又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断鼓胀、冲撞,几乎要将这副躯壳撑破。痛,简直太痛!
甚至比之前受杀孽反噬还要痛!
初时还只是没有伤口的隐痛,但到后来,石念心却发现自己的血肉真的被撕裂开,骨骼被砸得粉碎,随即又飞速愈合。不断撕裂、不断愈合,如此循环往复,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一一都被打碎重塑,血液从伤口流淌出来,她倒在椿树下,痛到嚎啕大哭,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发泄,失控的妖力随着她随手一挥,身下的山石应声碎裂,与她痛不欲生的呻吟交汇,回荡在这个死寂的山间。
椿树被这番动静惊醒,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身前已经血肉模糊的石念心。但它看着石念心在痛苦中挣扎,却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因为它清晰地感觉到,有比从前更旺盛的生命力与更强大的妖力在石念心身上汇聚、凝结。
直至重生。
是一颗,石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