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迈出步子,石念心已三两步凑近前来,一把接过,将匣子打开。匣中正放着三枚黑漆漆又圆乎乎的药丸,石念心凑近,鼻尖几乎都要抵在丹药上,偏了偏脑袋,左右打量着。
在座上的楼瀛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与紧张:“你可察觉出什么?”石念心默不作声,只有鼻翼微微翕动,仔细嗅了嗅气味,突然拿起一粒药丸,塞进了口中。
“念心!”
方士和苏英傻了眼,楼瀛更是惊呼着起身:“你怎么吃了,快吐出来!”石念心喉间一个滚动,药丸就被她这么咽了下去,随即朝楼瀛大张开嘴,口中已经空无一物一一就算想吐,此时也吐不出来了。楼瀛动了怒:“胡闹!这方士乃是第一次进药,药效如何还未知晓,而且,你的身体是什么情况,难道你还不清楚,是能随意吃丹药的吗!”石念心咂咂嘴,这药实在不大好吃,不由皱了皱眉,先是从荷包中摸出一粒今天早上吃剩的桂花糖塞进口中,等甜意在口中蔓延开,才道:“你炼丹来,不就是为了吃的吗?”
“朕也未曾想过直接服用,自有人能替朕试丹!”“那我正好就先试一下啊。”
“石念心!“楼瀛看石念心满不在乎的神色,胸中更是燃起无名火,一把扣住石念心的双肩,“朕宁可让自己给你试药,也不会愿意让你冒险,你知道你对朕而言有多重要吗!”
石念心见楼瀛反应,只觉好玩,“噗嗤"地笑了,直到楼瀛眼中的怒火如有实质地要烧起来,才熄了笑意,道:“我嗅了它的气味,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我又不笨,有危险的东西我才不吃呢!”
石念心转头,看向下方跪在地上为刚才龙颜大怒而瑟瑟发抖的方士:“我只是好奇,凡人寿数天生有限,世间竞有能让凡人和妖精一般长生不老的东西吗?”
顿了顿,又看向楼瀛,道:“不过我试了,这东西,没什么用。”一盆凉水泼了下来。
石念心从楼瀛掌中挣脱开来,又依次走到另外三个炉子前,仔细闻嗅着其中的气味,然后转生向楼瀛道:“都没有用。”“凡人的血肉之躯,非普通药材可以重塑的,除非有天地灵气注入,可这丹丸之中,察觉不到半分灵气流转,就算有些健身之效,但到底也只是俗物罢了。”
楼瀛已经僵在原地。
目光有片刻的失神,扫过跪着的方士,最终看向石念心。唇颤了颤,许久才道:“联……知晓了。”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有几分死寂。
方士仍不死心,忍不住抬首,没什么底气地小声道:“娘娘没有修行过的一个妇道人家,对丹术知之不多,对我独家灵丹的功效有所不知,也是正常的…楼瀛只冷冷掀了掀眼皮:“此人对皇后不敬,拉下去,重责五十大板。”立刻有人上前来将这方士拖下去,楼瀛对求饶声仿若未闻,重新坐回案前,手支着额角。
只有神色显得更疲倦了几分。
等苏英和侍奉的宫女都退下去了,石念心才问:“凡人不都是会衰老的吗?你怎么会想着去寻长生的丹药?”
楼瀛沉默。
好半天,楼瀛才终于抬眼看向她:“可如果……凡人,不想认命呢?”“什么?”
“你以石头之身下山,想要生出血肉之心,不也是不愿认命吗?”“历史上,寻求长生的皇帝不在少数。“楼瀛浑身卸了力,颓废地往后靠着,默了几息,又继续道,“…从前也觉得那些不问苍生问鬼神的皇帝可笑,朕以为朕是与他们不一样的,朕可以坦然接受衰老和死亡,凡人的一生,不就是这般模样的吗?”
石念心面色茫然,在他身边坐下,从桌上拿起一枚牡丹饼吃着,问:“然后呢?″
楼瀛看着身侧容貌一如往昔的石念心,苦笑一声:“可是……可是朕发现,当朕认识你之后,再做不到坦然面对衰老。“朕不愿意在你身边,从比你尚且年幼几分的少年,到一对看似般配的爱侣,再到后来,在别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