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爱别离
后来,即使石念心回了山上,将自己的生命重新投入山中日复一日漫长而无休止的岁月中,回忆起这段光阴时,依然会觉得这是她有限的记忆中,最明亮、最鲜活的一段日子。
夜里楼瀛总爱赖在她这儿不走,好在他除了爱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抱着睡以外,睡姿也算安静规矩,虽然偶尔睡意朦胧间,会感觉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格着她,而后楼瀛就会悄然起身离开片刻,回来时又满身寒气。但多一段时日下来,她倒也渐渐习惯了这般将床分一半出去与人共眠的日子。
清晨醒来,若楼瀛不用上朝,便会与她一起在床榻间赖床许久,消磨半响时光,懒懒地说些闲话,直到屋外传来大黄撒欢吵闹的吠叫声,石念心才会披衣起身,推门出去,提溜着那已经被养得油光水滑的毛茸茸后颈,教训它不要吵。而大黄圆溜溜的小狗眼一看到跟着石念心一同出门来的楼瀛,就会扑棱着四肢从石念心魔掌下逃走,缩到楼瀛身后,喉咙里挤出鸣呜咽咽卖惨的声音。楼瀛劝完架,又牵着石念心回屋中,也不用宫女来,亲自动手为她绾发描眉,等妆发妥当,会静静地凝望她许久,目光专注而温柔得像是在端详世间最独一无二的珍宝。
这神情,恍然间,又会让她想起石茵茵在她妆罢后,欣赏而赞叹地笑着说,“我妹妹果然就是世间最美的女子”。日上三竿才用完早膳,天气晴好时,便与楼瀛四处出行游玩,顺便沿途行些善事,积攒点所谓的功德,若是京中太平,便一同去上林苑跑马,逗养园中豢养的诸多奇珍异兽。
若是天气不好,她便窝在月泉宫中,一边吃着水果点心,喝着蜜露羊乳,一边听楼瀛执了话本子,慢悠悠给她讲书上那些光怪离奇的故事。偶尔听到一些人妖相恋,或是终成眷属,或是不得相守,她还会煞有其事点评故事中的妖精真傻,或是掰着手指头数里头哪些地方不合常理,换得楼瀛脸上一个淡淡的、又有些苦涩的笑容。
有时楼瀛忙于政事,她也会在御书房陪着楼瀛批阅奏折。虽说是陪着楼瀛处理政务,不过也大多是楼瀛提笔忙碌,而她在旁边大吃大喝不亦乐乎,等吃饱喝足了,就坐到日光充盈的地方,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晒太阳。
只是等寒冬过去,春日回暖,到了明媚的盛夏,楼瀛却旧疾复发,日日汤药不离。
有时苏英给楼瀛端过药来,从她身边路过时,她会从向来对她满脸捧着笑意的苏英脸上看到一些复杂的表情,她看不太懂,不过她直觉地可以知道,那不是高兴或者喜欢。
石念心心坐在御书房的窗边,看着楼瀛掩唇低咳,一边提着笔在奏折上批注,见苏英端了药来,又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隔得远远的,石念心都能闻到那药汤苦涩的气息。石念心才后知后觉地问:“这个药,是因为之前我打伤了你,一直没有彻底痊愈,所以才喝药吗?”
楼瀛放下药碗的动作一顿。
他想说“不是”。
是怕石念心会因此自责难过。
但他又想说“是”。
如果石念心为此怀有愧疚,那她会不会愿意多分一点心思、多分一丝牵挂在他身上?
但是许久之后,他二者都没回答,只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道:“现在朕能好好地坐在你面前,你还能好好地坐在朕面前,旁的并不重要。”苏英躬身立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但看看楼瀛眼中的柔情,又看看石念心没心没肺似的神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等楼瀛身子要好些时,夏日的酷暑也终于要熬过去,石念心怀里抱着大黄,坐在秋千上,楼瀛站在她身后慢悠悠地给她摇着秋千。石念心心看向庭院中栽的那颗柿子树,问:“是等到秋天,树上就会结果子了吗?”
楼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应道:“对,那是棵柿子树,待到八九月间,枝头便会挂满果子,届时我们可以一起亲手摘果子,吃不完的,可以让御膳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