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黎的起床前奏很长,往往从被子里钻出来之后就该伸懒腰了。她也确实伸了,但那两截藕白的手臂刚伸出来,她就和床边的厉鹤澜对上了视线。紧接着下一秒,被子顺势从她身前滑落。
那一瞬间,这是哪,她在哪,以及厉鹤澜为什么会在这里,都变得不重要了。
“啪”的一声,爆鸣声和巴掌声同时出现在了屋子里。厉鹤澜低着头,右边脸颊上清晰地印着五根鲜明的指印。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看,心里完全忘记了沈清黎里面没有穿衣服这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沈清黎将头以外的部分全部塞回到了被子里,她的脸上有愤怒有羞耻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厉鹤澜还没有从这个巴掌中缓过来,但他并不是生气,而是·.………在回味。他也是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扇脸,除了愤怒之外,还会出现其他的情绪。例如,她的手会不会疼,还有,为什么身上的香气也会随着那只手一起传递过来。
沈清黎被厉鹤澜低头间脸上晦涩难懂的神色吓到了,她以为是她这一巴掌把人惹怒了。可是她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会打得更重。想到这里,沈清黎有些委屈,眼泪像断线了的珍珠一般不受控制地洒落了下来。为什么总是要她接二连三地遇到这些坏事,是她做错什么了吗?她明明那么相信厉鹤澜,他之前也帮过她那么多次,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哭什么,被打的人不是我吗?"厉鹤澜从回味中抬起头,喉结轻滚,欲色在眼眸中翻涌而过,随即而来的是不解。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沈清黎情绪有些失控,哭得一抽一抽的。厉鹤澜这才意识到不对,也反应过来,沈清黎是在误会什么。“你听我说一一”
“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砰"的一声,哪知沈清黎根本不听解释,从床边摸了一个遥控器刚好砸在了他的头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爆发。“你和厉辞果然是蛇鼠一窝,什么样的叔叔教出什么样的侄子。”厉鹤澜很想反驳,但想起今早医生和他说的话,他还是选择了乖站在原地任由她骂个尽兴。
“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好人,还想着怎么答谢你。”“都是狗屁!”
沈清黎将以前没有骂过的话,这次都说了个痛快。“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道貌岸然、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小人。”
骂到后面,沈清黎已经找不到词汇了,她只能:猪,狗,鸡什么的一个一个往外蹦。骂着骂着不禁又想起了伤心事,便开始想到哪里,就骂到哪里。直到最后,她胸口处好像有一根什么东西,突然就通了,积攒了几天的郁气散了,沈清黎顿时觉得身体都轻了。
“骂完了吗?"看着沈清黎不说话了,厉鹤澜终于开了口,“骂完了可以听我说了吗?”
沈清黎仍缩在床角,戒备地看着他。但是因为刚刚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她现在需要缓一会。然后她就听见厉鹤澜说道一一“我刚刚,其实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句话厉鹤澜并不是在安慰她,而是确实,他什么都没有看见。或者应该说,是差一点就看见了。
被子滑落的瞬间,他的意识先于身体做出了反应。当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脚步就像钉死在了地上,头也不受控制地僵在了身体上。所以,除了眼前迅速闪过的一抹白之外,他什么都没有看见。沈清黎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但是这个时候,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些其他的记忆。从她在浴室里晕倒,到隐约间感觉到有谁把她带了出去。她其实这一夜里睡得并不算好,意识几番挣扎要醒来。但是每每当她感觉到燥热的时候,额头上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一抹凉意,将她的燥气压了下去。这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做这些事的人是谁,并不难猜。“哼。“沈清黎转过头不想搭理他,但比起刚刚,气势已经稍弱了。“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