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睡得不好,精气神比之在花城招待所时,明显要差。
“没事,周围都是人品比较好的叔伯大婶,安全上没什么问题。我晚上会在帐篷周围点上防蚊蝇的草,还洒了些雄黄,没什么大事。”池晚没说的是,这两天经常有老鼠光顾村里的帐篷。她晚上做噩梦都会梦到老鼠踩到自己的脸上,根本就睡不踏实,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几天下来,她走路都有点打飘。听她这么说,祝向阳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徒弟报喜不报忧。不过他听说池晚次日就会坐火车去沈城,担心的情绪终于得到缓解,还叮嘱池晚:“你二师兄姓廖,他就在沈城,这家伙除了脸臭点,别的都挺好。你到了那儿一定要去找他,地址还有吧?”
“有有,师父你上次给我的地址我都保存着。"池晚说。祝向阳放心了,临走时一再嘱咐池晚,坐火车时要跟紧那位同行的解放军同志,千万不要被人群冲散,她一个人坐火车不安全的。等池晚郑重答应了,他这才上了房处长的车,离开了下泉水。看着那几辆车渐行渐远,池晚心里被一种酸酸的感觉包裹住,让她鼻头有点发酸。
她亲生父母都不在意她过得好不好,在这儿认的师父却把很多细节放在心上,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让池晚既窝心又不适应。因为她早已习惯别人对她的忽略,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解决事情,习惯了自己纾解各种不良情绪。她实在不知如何回应别人对自己的好。返回自家院外时,早有村民帮她们母女俩将那些家具和床品、日用品搬到池家院内,还用油布盖好,等房子收拾好,就能搬进池家屋子了。看着村民们热情帮忙,池晚知道,她明天离开下泉水之后,方霞一个人留在村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房处长带人声势浩大地过来,既能体现两地互帮互助的情谊、表达对灾区人民的人文关怀,顺便还在下泉水的人面前给她做了面子。有了这场捐赠,远的不说,最近这些日子,方霞同志大概能在村里横着走了。
所以,她可以放心心离开下泉水,去沈城看看池映川的情况。次日早八点二十,在一帮村民热心相送下,池晚坐上了通往玉州市区的大客车,准备乘坐下午两点十五的火车去沈城。客车到达平州市长途客运站时,刚过十点。按照约定,梁含璋和那位陪同她一起去沈城的人都会在客运站等她。池晚还没下车时,就看到了等在客远站入口处的梁含璋。他个子高,每次有车进站,他都会察看客车前挡风玻璃的始发站与终点站的牌子。池晚那辆车进站时,他抬脚跟了过来。但有个中年人比他动作还要快,此人身形精瘦,穿着一身蓝色粗布衣服,皮肤微黑。中年人抢先跑到车门口,仰着脸观察每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人。更有意思的是,此人枯瘦如爪的手上还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池晚。”
池晚下了车,看向梁含璋,眼神也在那牌子上停留片刻,疑惑地问那中年人:“请问你是?”
“我是卖药的,跟你爸熟,这次我要去东北进一批药材。你爸让我带你一起去沈城,这事儿你知道吧?"中年热情地说。他精神很好,动作也灵活。说话时已伸出手,似乎想帮池晚拿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