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绵:“你到底要干什么?”
“爸爸看到你考上大学的照片了。”庄振鸣自顾自道,“你长大了,小绵,幸好当年没把你扔下楼,多好看的小姑娘啊,眼睛,鼻子,你告诉爸爸,你们艺术学院的婊|子是不是很多?你呢?你当过吗?睡你一次多少钱?”
庄以绵的呼吸急促了几下,想把电话挂了。
但是她始终没有。
以绵的指节几乎发白,一字一顿,“你说得对,我长大了,看清楚了你,只是个人渣,社会败类,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在乎。”
庄振鸣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别这样啊,囡囡,你长大了,就不听爸爸说话了?这可不好。”
“你配吗?为人父。”
庄以绵冷漠叩问。
庄振鸣:“不管我配不配,事实就是这样,我睡了你妈,你妈生出了你,我就是你爸。”
庄以绵咬着后牙根。
庄振鸣:“我是你爸,你现在长大了,都快大学毕业了,是不是要履行子女责任了?”
庄以绵的眉心跳了跳。
来了。
她承受不住一般,手撑在桌子的边缘,胸口压抑愤懑,快要呼吸不过来。
“你要多少?”她压抑着冷意,一字一句问道。
“六百万。可以分批转,一个月转六十万,我的银行卡账号,你妈有。”
庄以绵毫不犹豫地拒绝:“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庄振鸣沉默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咳嗽夹着怪笑,“你确定没有?”
“一分钱都没有。你能拿我怎样?一个社会底层,人渣,败类,能拿我怎样?”
庄以绵不断刺激他。
空气中凝滞了几秒钟。
随即传来一声爆裂炸响,好像是庄振鸣发狂在摔砸手边的东西。
刺鸣爆裂瞬间传到听筒里,在庄以绵的耳边炸开,她藏起肩膀,浑身紧缩成一团,把身体抱得更紧——
好像在这一个瞬间,她还是那个只有几岁的小女孩,躲在门背后,亲眼看着一场又一场癫狂的殴打。
暴力带来的阴影像一团永远伴随着人生与记忆的阴霾。
永远都挥之不去。
庄以绵的眼眶一瞬间盈满眼泪,努力屏住呼吸,绝对不要在人渣面前哭。
庄振鸣大口呼吸,狞笑:“你在录音?你想告我勒索?好啊,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庄以绵,我是你爸,如果你不愿意替我给了这六百万的赌债,那我也不会做什么——听清楚了吗?”
“我不会做什么,我不会死死地缠着你,跑到你工作的地方大吵大闹,让所有人都认清你是个丧尽天良的白眼儿狼,更不会去找你妈,你外婆,我不会打他们,不会去他们店大吵大闹,搞得他们没办法做生意,在街上丢尽脸面。”
“我是你爸,我对你是有感情的,囡囡,我说的那些都不会做的,好吗?嗯?满意了吗?录音都录进去了吗?记得反复听,听到你死为止!”
庄以绵愤怒到整个脑袋充血,脱口而出正要骂这个人渣,可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
电话被庄振鸣仓皇挂断。
传来“嘟、嘟、”声——如同正在冒着腥晦气息的流脓。
尚未来得及喷薄而出的愤恨就这样潦草地胎死腹中,以绵的心脏仿佛充满了一团湿重的棉絮。
累,委屈,愤怒,恐惧,想哭,各种压抑的情绪在身体里反复冲撞。
脱力般把电话扔到桌上,视线里,因为情绪的压抑,几乎一片黑暗。
便利店落地窗的阴影倾泻下来,有种恐怖的阴郁。
片刻后,以绵躲避一般转过脸去,脑袋对着桌子,一会儿以后,脑袋磕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用额头撞着苍白冰冷的桌面。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到过很极端的念头。
面对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所谓的“父亲”,庄以绵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