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以绵的不安和苍白那么明显,拙劣。
轻易可以被看穿。
“遇到什么事了吗。”段寻望着以绵用热毛巾擦手的动作,“如果我能帮到你的话,会尽力帮你的。”
以绵不敢麻烦别人,而且她觉得根本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暴雨天气里真正为她解决什么。
既然孤立无援,那么讲出来,也无济于事。庄以绵唇角扯了一个微笑:“没事,我很好——谢谢您。”
“那么。”段寻不会强求,骨子里的冷感使他不再多余发问,微微一笑,从容回答道,“好。”
段寻依旧在安安静静地处理工作,以绵将那碗姜汤喝光了。
以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妈妈在微信发来一条信息,是外婆拍ct的片子和诊断病例。
情况不是十分好。
妈妈在催她回去,她忙着在医院照顾老人,甚至不知道,整个华北地区的航班停运了。
她走不掉。
庄以绵按了下手机,屏幕熄灭。手里拿着那条再也不温热的毛巾,渐凉的温度,伴随着贵宾楼外仿佛不会停的雨。
以绵用眼尾偷偷望着两个座位之外的段寻,欲言又止。
“有事么?讲。”段寻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以绵。
“我…”庄以绵徘徊。
“我……。”怎么讲。段寻能帮自己吗。很难吧。好像没什么人能帮得了自己,除非有个哆啦A梦的任意门。
段寻没有催促,目光专注地落在以绵身上,灰蓝色的瞳色,眼底的情绪从容而深沉。
曾经很多人厌恶过那抹永远凝固的深蓝色,觉得他冷淡,没有感情,似乎永远也不会失态,永远也不会慌乱,好像无论你做什么,都被他提前掌握在手心里,逃不出生天,你永远也无法撼动他。
但是在这一刻,这样安静,包容,耐心的目光注视着以绵。
又成了另外一种意味。
你无法撼动这个人,以至于,任何事情都不能。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永远可以占据主导地位,可以在任何事件当中为自己兜底。一种长期历练的优越而游刃有余的气场。
男人沉静的目光如同京市湿淋淋的雨一样,雾气朦胧而带有软化淋漓的欲望,莫名的黏腻潮情让庄以绵有了某一种勇气。
虽然很微渺,更多的是对自我无用的厌恶。
两股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以绵的指尖缠绕撕扯,搞得她讲话磕磕巴巴地,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
是不是机场广播找来的根本不是庄以绵,而是一个同样名字的,可是却迷了路的小孩。
“我……想回苏港,但是雨很大,值机说……走不掉。两三天都走不了。我有点,只有一点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是不是很急?”段寻问。
以绵猛点点头:“我恨不得有一架私人飞机呢。”
段寻低笑:“有私人飞机现在也走不掉。要提前几天走程序,申请路线,临时是没办法起飞的。”
庄以绵还不知道私人飞机有这种规定呢。
她只是不抱希望地胡言乱语。
段寻点了点电脑:“不过还有别的办法。从京市开车回苏港,路程大约十二个小时左右,我查了下,目前从京市到济市的高速公路还没有封锁。”
他抬起眼,冷硬的指骨敲了敲吧台桌面,那是他下决定时常做的动作。
“不如现在出发?”段寻给了以绵一个微笑。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庄以绵觉得段寻大概是疯掉了。或者是她淋雨淋傻了,那碗姜汤根本没用。
她出现了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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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济高速。
一辆载着四个人的黑色宾利如利箭一般飞快地刷过灰色的沥青路面,车牌京ADX118,车子是从连续下雨的京市开过来的,车开了一整天,湿漉漉的轮胎痕迹早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