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的Annie一愣。
随即她很快反应过来，老板正在看镜头。
Annie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儿，记录下老板用那双眼睛看着镜头的样子。
老板的眼睛很漂亮，漂亮到…眼睛凝视着你的时候，情话仿佛在眼底温柔地呢喃。
本来视频已经可以结束了。
可是鬼使神差地，Annie举着手机，没舍得卡掉老板的眼神，拍摄延长了了几秒钟。
把最后那几秒的安静而温柔的凝视也录了进去。
直到段寻把视线移开，Annie才按停了视频，走上去，交差。
保龄球是冷静的，持续性的游戏。成功解救“蛇眼”局面，段寻依旧淡定，继续专注地投入游戏当中。
10轮过后，段寻赢了，笑眯眯地对制片人讲，“怎样？要说话算数。”
制片人讲也讲不过他，保龄球也玩不过他，钱也不够他多，就连运气都没他好，只好心服口服，“行，那就让庄以绵做女主，怎样？我还能怎样。”
段寻松了松肩膀，“那当然好啊。”
制片人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能跟段寻共事那么久，职业精神和人品还是有得保障，既然人家是女主，就不会在他的部门给庄以绵搞破坏，虽然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庄以绵就那么好啊？”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段寻为什么非要这么坚持，“到底哪里得你青眼了？”
“演技——？试戏我见过了，演技很一般啊，中等水平。”
“家庭背景？京里也没听过这号人啊，南方人？南方那边有哪家高门深户的，姓庄的吗？”
又讳莫如深地笑笑，“还是…她以后是我老板娘啊，要你一个影帝陪着她烽火戏诸侯呢。”
段寻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将水咽下，淡淡地笑：“她是整部电影的女主角。所有人都是她的诸侯。包括我。”
制片人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仔细一想，段寻根本什么也没有回答啊。
他狠狠地锤了一把段寻的肩膀。
结果发现这混球看着斯斯文文，不声不响的，身上好像全是锻炼出来的匀称的肌肉，锤得他手疼。
制片人四五十岁了，也不容易，手还疼着呢。跟在段寻后面嘟嘟囔囔，抱怨他这个不愿意说老实话的冷淡型搭档：“真是的，都这么多年的老友了，这都信不过我吗？”
段寻微微笑着不讲话。
-
别墅地下室的酒窖。
段寻从橱柜里拿了一对格兰凯恩杯，开了一瓶新的麦卡伦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纯威士忌，又帮制片人准备酒，礼貌地问，“要不要加冰块儿？”
制片人笑着说：“得了吧，我要是加冰块儿你又要说我糟蹋你的酒了。”
段寻不赞成地看着制片人，“怎么会。我一向很尊重其他人的喜好。”
段寻拿了一个新的高球杯，往制片人的杯子里投入冰块儿，倒入威士忌，再注入苏打水，轻轻搅拌一下，递给制片人。
段寻调酒的手法行云流水又赏心悦目，制片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段寻的服务，闭眼，享受了一大口威士忌。
气泡感十足，酒体隐藏的各层次香气在口腔里挥发。
真是好酒。
制片摇头晃脑地说，“别以为用一杯酒就把我打发了。我可记着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说说呗，为什么是她？总要有一个理由吧。”
段寻淡淡地喝着纯威士忌，“理由。直觉算么？”
制片愣了片刻，“你别糊弄我。”
“不是糊弄。”段寻放下玻璃杯，身体坐直了一点儿，灰蓝色的目光似乎在思索，“就是直觉。”
“没有缘由。没有标准答案。这种存在大脑和心脏的‘直觉’一直引导我做很多事，拍戏，工作，投资，采访，谈话，甚至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