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师姐的电话响了,她拿起手机,接听之前,对以绵讲了句:“没再看到了——工作去了吧?他很忙的。刚刚我也只是偶然遇见。”
以绵点点头,将试镜名单抱在胸前:“谢谢敏敏师姐。待会儿别走,我请你去食堂吃小炒。”
敏敏师姐爽朗地笑:“行啊。我先接个电话。”
庄以绵挥挥手,跟敏敏师姐说拜拜,转身,继续去干活儿。
一早上,庄以绵像小蜜蜂一样在整一层楼穿梭来去,忙碌得不得了。
中午也没有时间请敏敏师姐吃小炒,两个人都忙得走不开,剧组试镜的规模实在太庞大。
下午四点多,庄以绵喊完最后一批试镜的同学们,转头看窗外。
京市又开始下雨。
这座古老而庞大的都市像凝练的素描画一样只剩下黑白色,只是笔触沙哑,视线里,庞大的城市有一层毛玻璃一般不真切的质感。
手机响了。
群里有人让以绵去试镜的大阶梯教室收拾道具,庄以绵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匆匆跑向整层楼最大的那间阶梯教室。
这间阶梯教室很大,几乎像一个颇具规模的小礼堂一样。
有一张深色沙发被安置在靠墙的位置,正对着一片开阔的表演区。
区内简单地布置了剧本所需的场景道具,构成了一个临时的舞台。
零星几个穿着体面的,在娱乐圈工作的男女,仍然坐在那张黑色的沙发上,沙发周围架着好几台摄像机,似乎是用来记录着演员在表演区的一举一动。
在舞台的正中央,立着一把大提琴——对以绵这种拉了十几年大提琴的人来说,简直是梦中情琴。
坚硬的乌木指板,深棕色的云杉木板琴面,纹理均匀,笔直,在聚光灯下闪着细腻柔润的光泽。
庄以绵情不自禁地抬手,不敢摸琴,只是用指尖碰了碰旁边软熟质感的黑色琴盒。
“想试试吗。”
头顶传来温沉磁性的嗓音。
庄以绵回头,段寻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身后,背着手,脑袋微微侧着,手背在身后的姿态让他的身材更加修长性感。
目光是温和的,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盯着庄以绵。
台下,坐在沙发上的人望向舞台。目光疑惑。
奇怪,试镜已经结束了呀。
那种齐刷刷射过来的目光让以绵有些害羞和不适应,往后退了两步,躲在段寻身体的阴影当中。
“试试吧。”段寻从羊皮革琴包里拿出琴弓,递给以绵。
庄以绵不解地望向段寻。
段寻说:“剧组的录音部门还缺一个大提琴独奏。我想听听你的演奏,可以么。”
台下的沙发男女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原来只是在找大提琴独奏——还以为怎么了呢。
段寻的话,让庄以绵放松了点,呼吸沉了沉,接过琴弓。
“你想听什么呢?”以绵的声音很轻。
十几年了。很少像这一刻这样,握着琴弓,分明感觉到心脏在快速收缩扩张,制造一种战栗的兴奋与微妙的羞涩。
段寻将以绵轻轻按在了那张聚光灯的椅子下:“随便什么曲子都可以。”
庄以绵一边想着,一边腰背挺直,让大提琴靠在自己身上。
沉肩坠肘,琴弓轻轻一拉,弓毛咬住琴弦。
速度六十,一弓四音,一组上行的圆润饱满的音阶,当做热身。
一心两用,在数拍子拉音阶的时候,以绵已经想好了要拉什么曲目。
头顶一盏雪亮的炽热的聚光灯落下来,打在庄以绵的侧脸边缘,优越的骨相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贴合着流动摇曳的光线,以绵整个人竟如新雪般清丽明媚。
她的眼睛圆乎乎亮晶晶,拉琴时更加专注,眼底好像停着两杯晃动的甜酒。
琴弓放在弦上,微微拉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