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男人灰蓝色的眼珠。
眼睫轻轻垂下,温柔眨动着,有种神性的冷漠和傲慢。
胡同口边昏黄的灯落在他的颈侧。
男人鼻梁挺直。口罩隐约勾勒了唇部的形状——
只能看得清形状而无法看清唇色,显得禁欲而有种引人深陷的神秘。
“你好,我是——‘意面’。”庄以绵被男人帅得脑袋直抽抽,心脏仍旧在扑通扑通跳。
近距离看男人的脸,虽然昏黄的路灯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庄以绵强装镇定的心仍旧几乎要破裂了。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礼貌,得体,可是能闻到男人身上很淡很淡的好闻的气味。
像冬天温柔的雪覆盖着松木。冷漠,沉静,绅士而宁静。
庄以绵耳朵有点烫,轻轻地扶了扶自己的丸子头。
男人泛着灰蓝色的眼珠,似乎笑了笑:“Curitis.”
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音色华丽的低音大提琴。
外国人啊。
庄以绵心里想,难怪眼睛是灰蓝色的。
糟糕,我的六级是好久以前考过的,英文基本都忘光了。
似乎能看穿庄以绵心里在想什么,Curitis眼中的笑意很浅,很快又低声解释道:“我会讲中文,别担心。”
“啊。”庄以绵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我英文应该还没到无障碍跟外国人交流的程度,那我们进去吧,端端说地址在你手机上。”
Curitis点了点头。没讲话。
这个男人温和,可是有点儿冷漠,话少。
两个人一起转身进胡同小巷。
这条胡同估计有好长的历史了,里面有些破旧了,板砖路坑坑洼洼,两边挂着居民的衣服,装在胡同围墙边的路灯也是忽明忽暗地,走着走着,突然能听见一连串好几声疯狂的狗吠声,庄以绵吓得哆嗦了一下。
Curitis回头看她。挑了挑眉,似乎在用眼神询问。
庄以绵笑眯眯地说:“没事。穿着人字拖不太好走。”
Curitis绅士地伸出一只手臂,微微曲着肘关节,微微弯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挎着我。”
庄以绵看了看男人半遮半掩的脸,只露出那一双灰蓝色色深邃的眼睛,正在平静而带一些得体疏离的气息俯视着她。
说实话,是很心动的。
然而庄以绵有色心没色胆。
她知道,今夜往后,或许再也不会跟这个男人有什么机会见面。
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为了让自己怦然脆响的心脏安分一些,庄以绵必须学会克制。
庄以绵用脑海中的理智摇了摇头:“没关系啦,只是几步路。”
Curitis笑了笑,胡同边幽黄色的光影忽明忽暗,落在他的脸上,灰蓝色的眼珠子泛了泛。
他的情绪始终很淡,收回手,似乎又对着庄以绵笑了笑——
遮住嘴巴,可是他的眼睛很漂亮,会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