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今妤推开自家栅栏大门,里面是两层楼房的独栋老院子,她从小到大的避风港。
房子面积不算太大,外墙上斑驳着岁月的痕迹。七岁时父亲病逝后,母亲秦竹霜一直忙于工作,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再没人打理,渐渐都枯萎丢弃,如今只剩两颗翠绿的柿子树,好事成双的寓意。
庄今妤在玄关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取下书包随手扔到沙发上。晚餐她打算煮点饺子对付,走进厨房,发现醋瓶已空。
庄今妤又出门去买醋,路过邻居门前,看见一辆黑车靠边熄火,外观体型颇像她在公交车上看见的那辆。
江雪梅正巧从院子里走出来,庄今妤主动打招呼:“江奶奶。”
江雪梅独居,是西邻市出名的书画大家,庭院中有假山和小池塘,庄今妤去过几次,每次身处其中都觉得自己离成仙不远了。
“小妤,你开学了?”江雪梅穿着一袭兰花旗袍,微白的长发用木簪挽起,耳垂上佩戴珍珠,笑起来和蔼可亲,“要去哪里?”
“买醋。”庄今妤说:“我今晚吃饺子。”
江雪梅道:“那真是不巧,戴姨今天做了一大桌好菜,有你喜欢的莲藕排骨汤。”
庄今妤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可以打包。”
话音刚落,一旁的驾驶座车门被人推开。
戴着白手套的男人先下车,打开后备箱取行李。庄今妤望过去,好奇是什么人要住进来,听见江雪梅说:“我孙子来了。”
庄今妤微微吃惊,一脸意外的模样。
江奶奶竟然有孙子?
这些年从没听她提起过亲戚,还以为年轻时并未步入婚姻,没想到突然冒出个孙子来。
有家人为什么不跟家人住在一起,而是选择自己独居在西邻呢?这些年也没见往来。
后座车门被人推开,庄今妤好奇地望过去,看见一双价格不菲的球鞋碰到地面,穿着黑色T桖的少年出现在余晖之下。
他身形高瘦却不过分单薄,浑身散发出浓浓的少年感,神态带着点倦懒,没睡醒的模样。盛夏的风一吹,扬起他额前碎发,润黑双眸蒙上一层琥珀色,五官极其立体。
隔着两三米的斜线距离,庄今妤已经看呆,杵在原地挪不开目光。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男生。
真好看,简直惊为天人。明星来了都得避其锋芒,班里那群凡夫俗子更是没法比。
也许是某道目光太过直白,谢埕偏了脸,视线淡淡飘到庄今妤身上,看见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随风飘逸的长马尾。那双眼睛很大,左眼眼尾有一颗很明显的泪痣。
少女皮肤白皙,肩膀很薄,显得校服松垮,辨不清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
江雪梅脸上藏不住喜悦,接过谢埕手里的书包,“饿了吧?饭已经做好了。”
“没胃口。”少年嗓音有些哑,夕阳给他坚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橘光,侧脸格外矜贵。
江雪梅的眼里满是疼惜,“多少吃一点,戴姨做了一大桌,你给她个面子。”
见一旁庄今妤迟滞的模样,江雪梅说:“小妤,这是我孙子,叫谢埕。”
庄今妤回神,明媚一笑:“你好。”
江雪梅敛着笑意,“这几天谢埕就要转到你们三中去,你在学校多关照他。”
庄今妤内心莫名涌出一股期待感,她腼腆地点点头,“好,我会的。”
做邻居多年,这点小忙还是该帮的。就是不知道这孙子多大,读高几。
江雪梅邀请道:“进去一起吃吧。”
“不了。”庄今妤连忙摆手,不想打扰他们祖孙团聚,“我去买东西,先走了江奶奶。”
离开之前,她余光中的少年似乎心情不佳,看上去很不情愿来到西邻。
谢埕用指尖勾着书包,跟着江雪梅进了院子。他坐了一整天的车,千里迢迢从申市来到西邻,一路上都憋着股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