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睡了。”尹知未不答。
时差会让她今夜似醒非醒,她就水服下一粒褪黑素,熄灯躺下,吐着均匀地呼吸酝酿沉眠。
“哦,差点忘了。”她开灯,“躺过来,我给你滴耳药水。”
他紧抿的下唇抿住那迫切想知道的问题,默默地将右侧脸枕上她的大腿。
*
都市的灯火通明沉睡于浓夜,窗帘隔绝了朦胧低悬的明月,卧室内伸手不可视物。
黢暗中,尹知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声响停止,一具滚烫而结实的胸膛静默地贴了上来。
“尹知未。”
他高挺的鼻骨轻蹭她颈椎的棘突,闷声:“你欺负残疾人。”
“我不介意赶你去别的房间。”尹知未不为所动,顶开他的肩膀把更多的被子扯到自己这边,不吃他这一套,她眼睛紧闭,自顾自继续睡。
“如果……我真的英雄救美,你会感动吗?”他声低,摸黑替她把被子盖严实。
“不会,但我会高看你一眼。”
“啧,可惜。”
他咋舌的调调夹杂一抹跃跃欲试,旋即又后怕似的,如同儿时害怕时藏进被子里那样,抱着她,把被子盖过头顶:“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他没信心看到其他异性熨帖她的柔软肌肤而他能忍住不动杀人的念头。
“……热死了!你去那边睡!”
尹知未感觉到头上的被子被一下子掀开。
床垫上浮下陷,启修正挪着,她翻身坐起,伸出手臂,在黑暗中精准地揽住他的腰,拉他回来。
“神经。”她的骂染着调笑意味。
每当她嫌启修钻进她的被窝带来的热气,他从不可能乖乖和她分被子睡。
他无一例外下床直奔浴室,让冷水带走他多余的体温,冲凉快了再躺回来与她盖同一床被子抵足而眠。
“我困了……”尹知未呓语,后背传来轻重有弛的拍击,他一下接一下温柔地哄睡。
“知了,晚安。”
一夜安睡,夜万籁都寂。
一夜无眠,数她的呼吸。
*
拂晓时分,太平洋沿岸的晨雾如流动的灰白丝帐,朦胧缠绕嶙峋的海岸线,今日微冷。
水汽压在皮肤上,浓稠的黏腻冷感。
拉丁裔男子腰间挂着叮呤咣啷的一串钥匙,开工作室的门时,刚结痂的指骨扯得生疼。
昨晚那单太mother f**ker了!
只告诉了他目标是女人,他妈的没说是女王!这一遭,因为有色眼镜跌了跟头!
清亮的一声弹舌音兀然自墙角飘来。
拉丁裔男子循声望去,一名面覆口罩,头戴线帽的男人散诞地倚墙而站,一双略微遮瞳的眼睛向他望来。
他一惊……
根本没察觉到男人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
“手昨晚受伤的?”男人貌似关切。
地道美音,全然听不出他国的口音,黑色线帽拉得很低,遮住了耳朵。
“呃……嗯。”拉丁裔男子不知为何浑身凉飕飕的,他打开门,“定金不退,尾款你不用付了。”
毕竟任务以失败告终。
被区区一个女人吓得险些失禁,他难免羞恼,说罢,便要关上门,不想再和这一对扯上关系。
“我可以付尾款。”
男人双腿修长,紧致有力,鞋尖抵住铁门的劲头竟让健壮的他有些拉不动门。
“但我有条件。”男人带着虚飘的笑,眼睛友好地微弯,却不像个善茬,“告诉我,你碰了她的哪里?”
“告诉我,尾款就一秒到账。”
拉丁裔男子记不清,他只记得昨晚是一个糟糕的经历,职业生涯的败笔。
“我没碰。”他担心男人会要走订金,便随口扯谎,“你说过,让我不要碰她的,我当然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