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骨头就好似散架了般,最难以启齿的是两股之间都磨出了老茧一一那可是老茧啊!
细皮嫩肉、肤若凝脂的公主殿下这辈子头一回长出老茧这种东西!永宁夜里坐在驿站床帷间,一边哭唧唧地给自己涂药保养,一边委委屈屈给裴寂写信。
长老茧这种事,她自是不会说,只说她骑得腰酸背痛,若是他能在身边,还能给她捏捏肩捶捶背。
头两日,永宁和郑婉音俩人还能跟上李承旭的队伍。待到第三日,双方的队伍就拉开了距离,实在是体力有限,不可强求。永宁倒也不慌,有阿兄打头阵,她们俩在后头也心安。就这般日夜疾行,终于在第十日傍晚,俩人赶到了距离长安一百八十里外的华胥驿。
是日夜里,永宁与郑婉音同屋用晚膳,桌上还多了一碟特地派亲卫去镇上买的胡饼。
“前年我与裴寂出长安,途经此地时,他就给我买了这胡饼,滋味很是不错,嫂嫂也尝尝?”
“好。”
郑婉音笑了笑,拿起一块胡饼,却是吃得心不在焉。永宁知道她这是惦记宫里的小皇孙,抿了抿唇,宽慰道:“就差一百八十里了,明日中午就能赶到长安了。”
她又何尝不着急,这一路烈阳炙晒,她整个晒黑了一圈不说,嘴上还上火冒出两个燎泡。
害得她这两日都没敢照镜子,怕被自己丑哭了。“咱们这一路走过来,百姓安居乐业,城邦一片太平,并无什么大的异动。或许只是我阿耶身体微恙,而那送信之人又夸大其词,到头来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永宁乐观道:“那真是这般,我此次回来正好多陪陪我阿耶,也看看我的小侄儿长得有多漂亮。”
至于那幕后送信之人,她掘地三尺也要将人寻出来,恨恨折磨一番,以报这一路提心吊胆、颠簸辛劳之仇!
郑婉音自然也期待情况如永宁所说,她掰着胡饼,小口小口吃着,眼底也泛起一丝忐忑与期待:“也不知明日见到那孩子,他可还愿亲近我?”小婴孩没记忆,当初她也只喂了他两日奶,他怕是早就忘了她这个阿娘的气息。
思及此处,郑婉音喉间发涩,手中香脆可口的胡饼也变得再难下咽。这一夜,俩人都吃得极少。
待到翌日清晨,俩人整装待发,打算直奔长安时,却被一队人马拦住。而那为首之人,正是永宁的表兄张蕴。
“子怀表兄?你怎么会在这?"永宁惊愕。张蕴看着眼前高髻明眸、气质飒爽的胡服少女,一时还有些不敢认。虽然她素面朝天,加之连日赶路,憔悴消瘦又晒黑了,但相较于两年前那珠光宝气、娇滴滴的小公主,眼前之人最大的变化不是容貌,而是周身的那股气质。
若说两年前的她,是一朵需要人精心呵护的花骨朵。那么如今的她,就是一朵任尔东南西北风也照样傲然绽放的盛世牡丹。张蕴忽的觉得自卑。
从前他还觉得他能配得上表妹,可现下…再不敢攀折。“微臣拜见公主。”
张蕴翻身下马,与永宁请安后,又将目光看向她身旁那戴着面纱的女子,目露疑惑。
永宁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整个将郑婉音挡在了身后,又蹙眉看向张蕴:“表兄不必多礼,先回答我的问题。”
张蕴记起正事,忙道:“微臣是受太子之命,特来接应公主。”听到这话,永宁倒是松了口气。
能派表兄来接应,说明长安并无异样。
可下一刻,又听张蕴道:“长安两日前已被叛军围困,太子已前往雍州及京兆、冯翊、扶风三郡调兵,还请公主暂时前往华州府安顿,待前方局势明朗,再做打算。”
“叛军围困?两日前?!”
永宁悚然睁大双眸,难以置信:“这盛世太平,哪来的叛军?”张蕴肃正着面容,也难掩愤怒:“是韦贵妃母子那对不忠不义不孝的混账,竞私下与甘州刺史蒋如荣密谋,里应外合,引兵入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