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县。”
“我们寻村医给驸马瞧过了,他后脑和后背都受了重击,也不知是呛了水还是什么缘故,人还昏睡着…”
龙明远满脸难色:“村医也不敢乱治,只给驸马涂了些外伤药,其他还是得城里的大夫来。”
永宁听见人仍昏迷,心口一沉。
却也知晓村里条件有限,只勉强朝龙明远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我知道你们尽心了。太医已在路上,今日应能赶到。”萧太医不擅骑马,遂与珠圆一道坐马车赶来。说话间,永宁也行至二楼门前。
“就是这间了。”
龙明远推开客房的门,侧身让到一旁:“草民就在门外候着,公主有任何吩咐,随时喊草民。”
永宁感激地朝这位夷人村长点点头,快步入内。这间竹屋不大,简陋却整洁,内里摆放着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临窗便是一张竹榻。
此时正值傍晚,屋内没点灯,唯独盛夏绚烂的夕阳透过半敞的窗户,静静地洒在榻上那人的身上。
他已换了一身苍蓝色的粗布衣袍,乌发披散,双眸紧阖,橘红色霞光落在他冷白沉静的脸庞,仿佛镀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金粉。永宁怔在了原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来的时候满心期待,可真正见到的这一刻,她却满腔悲伤,甚至莫名怯于靠近。
裴寂。
苍白虚弱的裴寂。
静静躺着,无知无觉的裴寂。
还好,人还活着。
永宁用力掐了掐掌心,强行将泪水憋了回去。“人还活着呢,是好事,哭什么哭!”
“李嘉月,别没出息。”
深深做了两个呼吸,她才提步朝榻边那人走去。可是走得近了,失了那层绯色晚霞带来的“红润”,男人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赫然映入眼帘,泪水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啪嗒”、“啪嗒………
一颗接着一颗,像断了线的珍珠。
有一颗还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永宁瞧见了,着急忙慌去擦:“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却格外冰凉的肌肤,泪水反而愈凶。开了闸的堤坝般,哗啦啦的。
永宁再也抑制不住这些时日的恐惧、迷惘与担忧,趴在熟悉的胸膛之上,“哇"得哭了起来。
屋外,龙明远听见哭声,又惊又慌。
刚要开口,阿柒走了过来:“阿爸去楼下忙吧,这里我守着。”龙明远犹豫片刻:“行,有事喊我,小心伺候贵人。”阿柒嗯了声。
等龙明远下了楼,阿柒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眼。只见光线昏暗的客房内,那位美丽又奇怪的公主还趴在她驸马身上鸣呜地天。
应该是很喜欢吧,才会哭得这么心碎。
阿柒耸耸肩,也没打扰屋内那对有情人,只是坐在楼梯旁,摸出一根苇草百无聊赖地编着蟋蟀。
霞光一点点暗了下来。
永宁渐渐也哭累了。
等她抽抽搭搭从裴寂怀中抬起脸时,她的泪水已把他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好丢人。
永宁揉着眼睛想,忽又有些庆幸,还好没被裴寂瞧见,不然他要笑话她了。她伸手将他的衣襟敞开了些,好叫它快些晾干。再看榻上那无知无觉的男人,她撇撇嘴,嗓音还透着浓浓的哭腔:“我都哭得这么大声了,你一点儿都没听到吗?你还总说我没良心,我看你才是最没良心的那个。”
“王八蛋,臭混账……
“害我担心这么多天,我真的讨厌死你了。”“你最好别醒,若是醒过来,我定要骂死你!”“算了,你还是快些醒来吧。”
她咬着唇,盯着床上那张憔悴却依旧英俊的脸庞:“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计较你遇险的事,也不凶你了,好不好?”床上的男人仍是阖着双眸,无声无息。
永宁逐渐慌了起来。
这场景太过熟悉。
多年前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