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再看避难棚外那淅浙沥沥的雨,最初的震惊与一路的愤怒也渐渐散去,如今笼罩在心头的除了担忧,便是一种她不敢细想的迷惘。若裴寂真的没了,她该怎么办?
不敢想,一想便要掉眼泪。
袍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永宁强忍着心口那一阵阵冰冷的钝痛,仰起脸,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这么多官吏百姓都看着呢。
她可是公主。
很厉害的公主。
便是要哭,也得找到了裴寂再哭。
可是裴寂,你到底在哪?
永宁盯着那黑压压的雨帘,泪眼朦胧地想,你要是真敢有事,那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绝对不会原谅。
便是成了鬼,到了地府,她也要找天底下最厉害的法师,把他的魂魄召回来。
质问他。
凶他、骂他。
然后,留住他一一
是,哪怕他变成鬼,那也只能是她李嘉月的鬼。任凭谁也不能将他从她身边带走。
黑夜在不知不觉中降临,等待的每一刻都成了无尽的煎熬。永宁不是没想过亲自去找,但霍凌云跪地恳求:“且不说外面山洪还在肆虐,山路湿滑危险。便是公主不顾自己安危,您气力小,步子短,搜寻途中属下们还得照顾您,反倒耽搁功夫………
永宁…”
忠言果真刺耳。
悻悻抿了抿唇,她终是歇了这个心思。
搜救一直在持续,从白天到黑夜,又从另一个白天到黑夜……第三日,雨终于停了,水势也逐渐回降。
她派人送来的八千个沙包和八千多个药包,通通派上了用场,都督府也派来赈灾粮食和衣物药品。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裴寂。
他至今下落不明。
永宁整宿整宿的做噩梦,第一夜梦见裴寂被江河里的鱼吃了,第二夜梦见裴寂被山里的野兽吃了,第三夜她梦见裴寂被冲到了龙宫里,被龙王的女儿瞧中了,非得抢他当夫婿。
她在梦里急得抓耳挠腮,转了半天也寻不到一个趁手武器,不然她定要杀去龙宫将裴寂抢回来。
那可是她的驸马!
管她什么龙公主马公主,裴寂只能是她李嘉月的!就在她在龙宫外头急得团团转时,她被珠圆摇醒了:“公主醒醒,驸马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