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清脆的嗓音不轻不重,却足以叫堂下百姓们听得清清楚楚。待听得“诛之"二字,方才还叽叽咕咕互骂的村民们皆闭了嘴。永宁见下马威立得差不多,先看向那罗村长:“裴司马先前所言,山川水源皆为朝廷公有,任何村民不得私占,此律尔等可有异议?”那罗村长敢和裴寂套交情,对这位长安来的公主殿下,却是万万不敢攀关系。
一听公主以律询问,罗村长哪里还敢废话,忙赔着笑:“草民不敢!”永宁颔首:“不敢就好,不然我还当你们村子里的人这般厉害,竞敢私占国土,圈地为王呢。”
眶当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罗家村的村民顿时全跪下了,战战兢兢喊道,“公主明鉴啊!”
对面龙家寨的村民们都看傻了眼。
这时,永宁又朝龙明远父子看去:“裴司马的提议,公允合理,既兼顾了两村的生计,又遵循了朝廷律法,绝非尔等所言的偏帮。”“若尔等依旧觉得汉人官员会偏帮汉人,那如今的天子也是汉人,你们难道也心怀不满,觉得当今天子也不公正,轻夷重汉么?”眶当又一顶大帽子。
待龙家寨的村民们听到通译的转述,也哗啦啦全跪了:“草民绝无此意!”眼见两边的村民都乖乖跪了,永宁心下颇为满意。她旁的本事没有,但架不住她阿耶是天子,狐假虎威这一招,她能用一辈子。
“既然你们对朝廷的律法和公正都无异议,那今日这事便照裴司马所言定下了。”
顿了顿,永宁又道:“往后两村需和睦相处,互帮互助,若再因琐事争执不休,便是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也不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水渠修缮之事,我也会派亲信督办,确保水流惠及两村。不知二位村长,对此处置可还满意?”
龙明远望着这位公主殿下端庄肃穆的神情,想到方才族中之人的狭隘猜测,既惭愧又敬佩,再次俯身行礼:“公主与裴司马提议公允,草民心服口服,往后定当约束族人,与罗家村和睦相处,不再挑起争端。”罗家村众人也忙道:“我等也会安分守己,与龙家寨互帮互助!”“这才对嘛。”
永宁抚掌:“都是我大晋子民,生活在大晋的国土上,遇事就该有商有量的,何必互相猜忌,离心离德呢?”
说罢,她侧身看向裴寂。
裴寂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他眸光幽深,似是涌动着某种异样的情绪。永宁看不明白,也没多想,只朝他眨眨眼,无声道:「接下来交给你啦。」裴寂会意,抬袖朝永宁一拜:"臣恭送公主。”堂中百姓们闻言,也都纷纷俯身:“恭送公主一-”那龙家寨的美少年阿柒悄悄抬起眼,看了看堂上仪表不凡的绿袍官员,又看向那道缓缓离去的纤娜背影,心底也难掩诧异。没想到那日在道观遇上的奇怪男女,竟是新上任的黔州司马和皇帝的女儿。现下看来,这夫妻俩还算公正严明,只不知是真的一心为民,视汉夷为一家,还是演的?
不论怎样,这场剑拔弩张的纷争终是有了个结果。而永宁公主在衙署断案,并称“汉人与夷人一家亲”之事,口口相传,不但为城内百姓们津津乐道,就连十里八村的寨子里,夷族人也编成山歌传唱。从前夷汉相交,总有摩擦,官员们处理起来也十分棘手。如今天子的女儿都发话,汉夷一家,日后再遇到争端,官员们也大都一视同仁处置。
若有不服者,便是与律法、国策作对,足以用谋逆罪诛之。永宁并不知她那日的言论,无形中对西南道的夷汉关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她只知天高皇帝远,阿耶安抚不到的地方,她替阿耶安抚,总之任何破坏她李家天下安定的因素,统统都得扼杀在摇篮里。裴寂后来告诉她,这叫防微杜渐,她做得很好。裴寂那夜还把她抱在怀中,亲了又亲。
直亲得她浑身发红,气喘微微地攀着他的肩头问:“你今日是喝酒了么?还是乱吃了什么药?”
虽然他平日在床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