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了。等他赶过去时,小公主甚至还学会了几句当地土话,笑着与人说再会。虽然知道不合时宜,但那一刻的裴寂,莫名生出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感。
不过下一刻,小公主就拉着他的手嘀嘀咕咕:“这些夷人可真矮,一路走过来,就没见过超过七尺的。”
说到这,她还看向裴寂:“黔州人都这么矮么?还是只有夷人这么矮?像你这样高的多不多?”
裴寂…”
这背后议论旁人形貌的毛病还是没改。
且说回当下,一行人终于在正月初九这日抵达黔州。早就得到消息的州府属官们见到那长长的仪仗,连忙上前:“臣等恭迎公主殿下,恭迎裴驸马!”
永宁没下车,只掀帘朝外看了眼,淡淡说了声:“免礼。”裴寂倒是下了车。
毕竟他虽为驸马都尉,也是六品下洲司马,见到刺史等上官,还是得以官场礼仪行事。
黔州刺史名唤罗长风,在黔州已任八年。
裴寂还是生员时,便与这位罗刺史有过几面之缘,对此人的评价是“懒吏”此人信奉中庸之道,无功无过,也无甚抱负,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八年过去,不升不降,稳坐刺史之位,日子倒十分安逸。黔州当地百姓还给他取了个诨号,叫做“罗敲钟”。此番再度相见,罗敲钟态度分外热忱,看裴寂的眼神仿佛看到金凤凰般:“无思呐,去岁收到朝廷的调令时,本官还不敢相信,没想到你真的衣锦还乡了!本官果然没看走眼,前年你们那一批进京赶考的举子里,我最是看好你了!裴寂面无波澜拱拱手:“罗刺史谬赞了。”跟在他身后的榆阳则是默默朝罗刺史翻了个白眼,心道我家郎君乃是乡试第一的成绩进京赶考,你不看好第一,难道看好第八不成。不过向来高高在上的刺史都来奉承自家郎君,榆阳的腰杆子也不禁直了几分,心底更是迫不及待回到裴家,和旧日邻里们狠狠炫耀一番。眼见天色渐暗,裴寂与罗刺史他们简单寒暄两句,便转身上了马车。永宁虽没下车,却一直透过车帘缝隙,瞧着外头的动静。扫了一圈黔州的官员,皆是平平无奇,没一个能入眼。裴寂站在他们之中,当真是鹤立鸡群般出众。
待到裴寂上车,永宁觑着他,冷不丁道:“你长成这般,之前在黔州就没小娘子看上你,要抢你回家当郎婿么?”
裴寂对上小公主那透着狡黠的乌黑眼眸,默了许久,才道:“公主以为呢?″
永宁见他又把皮球踢回来了,哼道:“那肯定有了,除非你两年前是个丑八怪。”
说完,见裴寂仍不作声,她忍不住推了下他的胳膊:“说嘛,到底有没有?”
裴寂见这祖宗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也瞒她不过,只好坦言:“有,但都拒绝了。”
“真的有!?谁啊?很多吗?你为何拒绝?因为那些小娘子不好看吗?这一路的朝夕相对,永宁与裴寂明显亲近不少,占有欲也在不知不觉中增长。
譬如现下,她心里既好奇,又有点酸溜溜。裴寂斟酌道:“那些娘子如今应当也都成家了,多说也无益。且臣如今已是公主的人,任谁再来也抢不过公主,公主又何必在意过往?”“…好吧。”
永宁闷闷应了声,再看裴寂这高鼻深目的俊脸,忽的起身坐入他的怀中,又乘其不备,埋头在他脖子上咬了口。
裴寂揽着忽然投怀送抱的妻子,眉头微蹙:“公主?”永宁在他脖间撮出个印子后,方才松开他,望着他道:“虽然我嫂嫂说,喜欢一个人和身份无关,但我觉得身份还是很有用的。若我阿耶不是皇帝,你是不是也要拒绝我了?”
裴寂…”
当初他也不是没试图抗旨。
永宁也从裴寂的缄默里记起他最初对自己的冷淡,现下想想,他当时估计讨厌死她了。
“我也没办法嘛,谁叫你长得这么好看。”永宁现下也知道以强权压人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