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成麻花了:“你这样走了,那我怎么办?裴寂见她语带失落,眸光晃了晃。
但,长痛不如短痛。
袖中长指牢牢攥紧,他垂首:“臣观公主气色,这三日应当歇息得还不错,可见那金钵助眠术确有效用,往后公主也能安眠无忧了。”稍顿,他又道:“公主居于长安,亲眷在旁,忠仆在侧,后院还有诸多美人相伴,便是臣不在府中,也不影响公主日常起居,臣亦可安心赴任,还望公主成全。”
永宁便是再迟钝,想到他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和今日这番言辞,还有什么不明白。
“原来你说不生气是假的,你还在为书昀和景棋的存在耿耿于怀?”永宁坐直身子,只觉裴寂实在不可理喻:“就这么一件事,你至于小题大做,与我闹这么久的别扭么?”
看着面色怫然的小公主,裴寂薄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只他越是沉默,永宁越是生气:“所以你之前的温柔体贴、大度包容都是装出来的?亲自下厨、牡丹金钗,还有那些学了助眠术的宫女……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允你赴外任?”
声声质疑犹如巨石砸向胸口,裴寂面色却毫无波澜:“是。”他再度挹礼:“还望公主成全。”
永宁呆住了。
心底也好似扎进一根刺,酸酸涩涩,麻麻涨涨。甚至一时分不清是难受更多,还是失落更多。她只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想到刚成婚时,第一次抱着他睡觉的那日一一
她靠在他怀中,盯着他英俊的睡颜,满心欢喜地呢喃:“以后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那个时候,她以为结为夫妻,就会一辈子在一起。可现下,他要离开她了。
像阿娘离开她一样,离开她。
永宁的鼻头蓦地一酸,眼眶也有热意涌动。她想哭。
但公主的骄傲不许她哭,尤其是在这个已经准备要离开她的“叛徒″面前。“裴无思,你…你…”
她努力调整着气息,但哽噎的嗓音还是难抑:“你真的要去黔州,真的要离开我,真的……不后悔?”
裴寂看着小公主泛着泪光的乌眸,喉间发苦,舌根发木,心脏也好似被只无形大掌牢牢攥住。
理智告诉他,该断不断,反受其害。
可……
他掀起眼帘,眸光晦暗地望向她:“公主想要臣留下么?”永宁当然是想的。
但这个瞬间,她从男人的眼神里读懂了前提条件,要他,还是要书昀和景棋。
仍是那个二选一的难题,永宁在纠结之际,忽的升起一种被威胁的烦闷。她不懂裴寂为何要逼她。
她可是公主,养两个男宠怎么了?
便是书昀和景棋留在府中,也不会威胁到他驸马的地位,他又何必一直揪着不放,斤斤计较?
甚至善妒到,要用外任来威胁她?
永宁平生最讨厌被威胁。
忿忿咬了咬唇,再看面前的男人,她扭过脸:“算了,你要走就走吧。免得传扬出去,旁人还当我为一己之私,拦着你裴大探花宏图壮志,报效社稷!”这话明显带着气。
裴寂的眸光还是黯了下来。
可笑。
直到最后一刻,他还抱有期待。
原来他也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一日。
“公主仁厚,臣拜谢公主。”
漆黑的浓睫低低垂着,窗外昏暗的光线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窝处是一片看不出情绪的阴影。
永宁眼睁睁看着他拿过那本折子,又眼睁睁看着他躬身退下。她静静坐着,没有说话,更没有阻拦。
她看不到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只觉披着狐裘毯子的身躯越来越冷,腔子里的那颗心也直直地往下坠,坠到一个未知的、陌生的深渊里。直到珠圆快步入内,再三唤着她,永宁方才回过神。对上珠圆疑惑又关切的眼神,永宁深吸一口气,而后挤出个笑容:“没事,也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