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资格唤她闺名的,屈指可数!“臣多谢公主赏赐。”
裴寂薄唇轻抿,再看那仿佛一凑上前便能吻到的娇靥,他伸手轻轻扶住少女的肩,适当地拉开了距离:“公主的名是取自《九怀·危俊》的′陶嘉月兮总驾,搴玉英兮自修?”
永宁啊了声,一头雾水:“什么驾什么兮?是嘉月良时,天赐麟儿!”她干脆挨着裴寂坐下,得意洋洋解释道:“我的生辰是十月十五,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候。据说我出生之前,月亮还雾蒙蒙的,被云遮住。我一出来,云散月开,我阿耶便笑着说′嘉月良时,天赐我麟儿'一“正好我阿兄大名是承旭,我便叫嘉月啦。”她脑袋往裴寂面前探去,乌眸眨了眨:“是不是很好听?”裴寂垂下眼,对上她那双灵动狡黠、月牙儿一般的眼睛:“嗯。”很好听。
她如明月皎洁,完全担得起这名。
“是吧,我也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日后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唤我嘉月,或者月儿都行。”
永宁道:“不过我阿耶阿娘他们都爱唤我月儿。”裴寂薄唇翕动两下,“月儿"二字抵在舌尖,却不知为何,莫名有些难以启齿。
好在小公主并没有要求他现下喊出来,她给完赏赐,转而就问起裴寂在洛阳的事,还有他中秋节那日是如何惦记她的。裴寂早知道富海是小公主的耳目,在洛阳的一举一动皆会汇报给公主。但他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无论是在公廨办差,还是出门探访,从不会刻意避开富海。
只是没想到那小太监连中秋夜里买花的事都提了一一现下那朵牡丹绢花,便是羞于出手,也得“献丑"了。“中秋那夜,元熙兄约我一起逛灯会,经过一个卖绢花的小摊,便与公主买了一朵。”
裴寂不愿叫她抱太多期望,免得见到了失望:“不值几个钱,公主若不嫌弃,晚些臣给你拿来。”
“别晚些啊,你放在哪,我命人去取。”
永宁并未察觉裴寂的局促,满眼都是期待:“你选的一定好看!”这笃定的信赖,叫裴寂有片刻失神。
永宁还在自顾自说着:“待会儿拿来,你帮我戴上可好?”谁能拒绝这样一双热忱明亮的眼睛呢。
搭在膝头的长指拢紧,裴寂颔首:“好。”永宁行事向来风风火火,想吃的得马上吃到,想要的也马上得到。她很快便命人去碧梧栖凤堂取绢花,眼见着天色暗下,干脆便留裴寂在明月堂一道用晚膳。
得知裴寂接下来有三日休沐,她兴致勃勃计划起这三日的游玩行程。“后日去乐游原吧?我明日上午打算去趟东宫。”永宁道:“估摸着得用过午膳才回来,半日时间可不够去乐游原。”裴寂拿筷子的手稍顿,看向对座之人:“公主去东宫作甚?”“看我阿兄啊,毕竟他出门一趟,也有两月没见了呢。”永宁答得干脆,稍顿,又咬着筷子嘟嘟哝哝:“当然,我更想去探望我嫂嫂。我阿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出门前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去见我嫂嫂。我总感觉他们俩定然有什么事儿…”
“现下他回了东宫,我和他说说好话,他应当会让我见吧。”永宁都想好了,如果阿兄明日还不肯答应,她就赖在他的紫霄殿不走了一-反正她磨人的本事,他是领教过的。
裴寂虽然未曾与小公主谈论过东宫之事,却也知道小公主与太子妃很是交好,至于太子和太子妃……
他在东宫任职这半年,也听过只言片语。
说是太子妃原先有一桩婚事,只那未婚夫短命,不幸病逝,后来太子在宴上对太子妃一见钟情,特地去昭武帝面前求下这桩婚事。世人皆言太子深情,对太子妃一往情深,东宫独宠,但就裴寂目前与东宫那夫妇俩为数不多的接触,情况似乎与外界颇有出入。只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他自家还有一个没开窍的小妻子和一堆不省心的莺莺燕燕没处理,又何来闲功夫去操心旁人的家事。但这会儿见小公主要去东宫,裴寂思忖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