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身边的小兵低低道:“他不会去太子面前告您一笔吧?”
“呵,告就告,老子行得正坐得端,难道还怕他挑拨离间不成?”陈武哼道,反正自己一心为主,不信太子会这般容易被他人挑唆。主营帐中,裴寂躬身与太子复命。
李承旭端坐案前,桌上正摆着裴寂呈上的对账册子。方才他翻看了两页,虽还有些不甚明晰,心里却已信了几分。再看裴寂那湿漉漉的狼狈模样,李承旭道:“你先回去换身衣裳。”裴寂:“臣无碍,还是先与殿下汇报账目。”“这是命令。”
李承旭睇着那张被雨水浇过,愈发显得清俊的脸庞:“秋寒料峭,你要是病倒了,回头孤那个护短的妹妹定然又要来找孤的麻烦。”他都懒得搭理那重色轻兄的家伙。
裴寂抿了抿唇,终是应下:“那劳烦殿下稍等,臣去去就回。”李承旭淡淡嗯了声。
待裴寂退下,被派去撑伞的太监福旺立刻上前,将方才外头的情况又复述了遍。
福旺满脸喜色:“那些河工都在夸殿下英明呢。”李承旭黑眸微动,长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那本账册,“这个裴寂,孤之前倒是小瞧他了。”
看着孤傲轻狂,遇事临危不惧,行事缜密,无论算学还是文书皆严丝合缝、井井有条,且不贪功、不抢功……
原来并非刺头,而是只深藏不露的狐狸。
李承旭扯唇:“倒真叫永宁那傻丫头捡到个宝贝了。”“啊秋一一”
明月堂内,永宁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公主您着凉了么?“榻外的青竹直起身来,一脸忧色地便要掀帘察看。只是不等他抬手,对面的玉润一个眼神看来,青竹霎时僵住。玉润起身,入帘轻问:“可是被子薄了?入秋天寒,奴婢再给您添一床褥子吧。”
永宁揉了揉鼻尖:“好吧。”
虽然她不觉得她是着凉了。
都说突然打喷嚏是有人在背后想她,难道是裴寂在想她吗?玉润很快抱了一床白狐裘的褥子过来,细细铺上,待见到自家公主披散着乌发,难得安静地靠坐在床头,玉润轻声问道:“公主在想什么,心心事重重的?”永宁抱着那床通体洁白,毫无一根杂毛的狐裘褥子,有些难为情道:“我在想明日裴寂能不能收到我寄的信?还有洛阳的暴雨不知停了么,我有点想他了。”
玉润闻言弯眸:“有公主牵挂着,驸马应当很快就会回来了。至于您寄的家书,若无意外,明日应该能到洛阳的。”永宁点点头,忽又叹气:“也不知裴寂这会儿在做什么?这个小气鬼,写封信都吝啬笔墨,难道我阿兄还能短了他的笔墨不成?”玉润隐隐觉得驸马大抵是见公主许久没曾寄信,所以回信也略显冷淡,但她没有证据,不好胡乱猜测。
只柔声道:“等驸马回来,公主您亲自罚他?”永宁仰起脸:“那是肯定的!”
下一刻又托腮叹道:“只是现下还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呢?算算日子,他都走了快两月了!”
他们成婚还不满四月,分别就占了一半辰光。玉润又陪着小公主说了好一会子话,小公主才暂压思念,躺下睡觉。帐外席地而坐的青竹见幔帐重新放下,也开始敲钵诵经。只他满脑子都是公主对驸马的思念之言,一颗心也飘忽不安。他很清楚,只要驸马回来了,便再无他的用武之地。这些时日以来,他也不是没想过与公主多多接触,可珠圆和玉润这两个大宫女盯得太紧,他着实无从下手。
若有办法将珠圆和玉润支开,他有信心能够将公主服侍得妥妥贴贴,再难忘怀。
可是,到底该如何支开呢。
青竹犯了愁。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长安也下起了秋雨。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九月初二霜降这日,太子仪仗终于回京。彼时永宁正在书房窗前,画着最新的衣裙纹样,青竹在旁替她研墨。“公主这桂花画得惟妙惟肖,奴仿佛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