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闻言,暗暗松口气,又听头顶传来公主清悦的嗓音:“既然你娘亲都觉着有用,那我也试试吧。”
珠圆错愕扭过脸:“公主一一”
永宁抬手止住她的劝阻,只眸光怜悯地看向地上的少年:“这法子怎么试?需要备些什么吗?”
青竹生怕他的机会溜走,忙道:“备上一个金钵就行。公主入帐歇息时,奴就在帐外替您敲钵念经。”
永宁一听这么简单,立刻同意了,又吩咐下人去准备金钵。眼见公主真打算留下这个青竹“侍寝",珠圆本想提醒一句若是叫驸马知道了会不会不太好,毕竞青竹不是太监。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一一
驸马知道了又如何?
天大地大,他那点醋劲儿,难道能比公主一夜好眠更重要?但为防备这青竹逾矩,夜里小公主入睡时,珠圆也搬了个马扎,两只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坐在帐子旁边守着。
青竹对此并无所谓。
反正过了今夜,他就是除了驸马以外,第二个"侍寝″的男子。便是那劳什子的书昀、景棋都没这个"恩宠”。为了让这份“恩宠”长长久久,为了有一日能让"帐外侍寝”变成"帐中侍寝”,青竹拿出了十足的精神,敲钵诵经一一这助眠术,的确是他从天竺大和尚那里学来的。只他最初学这个并非为他病重的娘亲,而是为了催眠店老板,好方便他偷东西倒卖。
万万没想到,这法子竞还能在这派上用场。当真是技多不压身哪。
青竹庆幸一番,很快摒弃杂念,认真念经。红罗帐中的永宁一开始还不太习惯那咪咪嘛嘛的念经声,但渐渐地,她好似身处空山寺庙之中,心不知不觉静了,意识也缓缓放松,而后越来越轻、越来越散……
当帐中那道娇小的身影久久不动,珠圆屏息,小心翼翼掀开一角。见到小公主恬静安稳的睡颜,珠圆惊诧,看向青竹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异样。她本想示意青竹可以出去了,青竹却做出个噤声的动作。珠圆”
虽然明知这小子在故弄玄虚,有意延捱,但……罢了,只要能让公主睡得安稳,待就待着吧。她坐回马扎,继续瞪大双眼,一错不错盯着。这一夜,算是裴寂离府之后,永宁睡得最长、最沉的一次。虽然夜里总是多梦,但因着睡得够久,白日精神也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她大为高兴,不但赏了青竹一枚金菜子,还让青竹今夜也来明月堂侍寝。青竹喜出望外,再次磕头谢恩。
玉润是在早上才知道青竹在公主寝屋过夜之事,一把将珠圆从被窝里挖起,蹙眉道:“这样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拦一拦?”“拦什么?拦着公主不得好眠吗。”
珠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满脸疲倦和不耐:“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我早就与你说过了,我只认公主这一个主子。只要公主好,其他都不重要。”“行了,不和你说了,今夜换你盯着。”
说罢,抱着被子“咚"得一声又倒回了被窝。玉润:…”
她扶额,在驸马回来之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正如青竹所料,他昨夜“侍寝"之事一传开,立刻成了后院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一搬去西苑,便有好些人上赶着巴结,一口一个“青竹郎君”,直唤得他心花怒放。
他也照着规矩,备了礼物,拜见书昀和景棋两位郎君。书昀没收他的礼,只淡淡交代了一句:“日后大家都在同一个院子住着,安分守己,莫要惹出乱子便行。”
说完这话,便回了他的屋舍。
景棋却是打开了青竹的礼物,斜乜了眼,便撂到一旁:“就这种货色也好意思拿到我们跟前?还真是个眼皮子浅的。”这话不知是在说那匹缎子,还是在指桑骂槐。总之,景棋也没收那礼,只经过青竹身旁时,眯眼盯着他的脸嗤了声:“不过如此。”
这等姿容,也不知是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得了公主的青睐。花无千日红,且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