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别急。”
她安慰着景棋,又低头去掰那只环着腰间的手。却是怎么也掰不开,她黛眉蹙起:“裴寂,你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推人呢?″
裴寂…”
这么拙劣的做戏,她看不出来?
“你松开我。"永宁拍拍他的手。
裴寂仍是不松,低眸看她:“你要做什么?”永宁:“你没看到景棋摔倒了吗,我去扶他。”裴寂哂道:“他那么大个男人,有手有脚,自己不会起来,还需要你扶?”话是这样说,可是一一
永宁仰起脸:“是你把他推倒的,总得将人扶起来吧。”裴寂瞥过那个倒在舟内矫揉造作的红衣少年,不可否认那人唇红齿白、艳若桃李,是个雌性莫辨的美人,但身上的风尘气太重,尤其那活泛的眼神,一看便知心术不正。
且他方才挑衅的态度太过明显。
一个以色侍人的小倌儿,在他这正经夫君面前耀武扬威。“他活该。”
裴寂语气平静,面孔冷峻。
这要放在黔州,奸夫挑衅正室,腿没被打断,都算正室仁慈。“公主,您可听见了!”
舟上的景棋指着裴寂,含怨控诉:“驸马推了奴,还说奴活该。如此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公主若不好好管教,日后这府里怕是要变了天了!”永宁本来想着裴寂回来,能与他一起趁着夕阳余晖,泛舟莲池。没想到却成了这样一副闹哄哄的模样。
一边是景棋那双娇嗔含怨的眼,一边是裴寂那清冷如霜的脸,永宁本就晕乎的脑袋更晕了。
“景棋,你别哭,我……阿!”
不等永宁说完,身子陡然一轻。
裴寂竟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走。
莫说永宁惊了,珠圆、玉润、景棋还有岸边伺候的宫人都惊了。裴驸马这是……在宣示他正夫的地位?
“裴寂,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错愕过后,永宁的眼里也只能看到男人线条凌厉的下颌线,还有他高挺的鼻梁,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以及眼角下那一点在夕阳余晖下隐隐泛金的小痣。裴寂见抱起她后,她不喊也不闹,反而乖乖搂住了他的脖子问他去哪,心口莫名泛起一阵奇异的柔软。
原本紧绷的面色也不觉松动了三分,只嗓音依旧沉冷:“回明月堂。”永宁啊了声:“可你还没有看并蒂莲呢。”这个时候,她还记着那劳什子的并蒂莲?!裴寂轻嗤了声。
“你嗤什么?”
永宁疑惑:“那朵并蒂莲真的很好看,还有两种颜色,一白一……“公主一一!”
身后的呼喊声又一次拉走了永宁的思绪,她伸长脖子就要回头,只是视线才越过裴寂宽阔的肩头,脑袋就被一只大掌扭了回来。“别乱动。”
裴寂稳稳抱着怀中的人,神色清疏:“若是摔下去,疼的可是你。”永宁:“你好凶哦。”
裴寂垂眼:“公主说什么?”
永宁”
不知为何,明明裴寂主动抱了她,可她却觉得这样的裴寂好像变了个人。冷冰冰,凶巴巴,很不好惹。
“我觉得……我觉得你还是不该推景棋。”永宁思忖之后,还是轻轻:“景棋他很好的,四美之中就属他最为开朗,他会陪我玩,还会与我讲很多有趣的事,今日看莲花也是他告诉我的呢。”裴寂并不想知道他在外上值时,他的妻子是如何在府上和男宠寻欢作乐的。是以他沉了语气,道:“公主若那般心心疼那个郎君,臣放您下来,您今夜去找他睡吧。”
这话果然奏效。
小公主霎时噤了声,抓住他的衣襟,眼巴巴道:“我不,我只要你。”裴寂:“那请公主暂且安静会儿。”
永宁”
他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叫她安静点。
不过……
若是凶回去了,他真的不陪她睡了,那吃亏的不还是她?算了算了,她大度一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