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也绝不会成为纵容她泥足深陷的帮凶。“裴寂恕难从命,还请公主移尊步。”
男人躬身,背脊笔直,语调清淡。
永宁真的气炸了。
她长这么大,何曾有人胆敢这般忤逆?
“不识抬举,你就是不识抬举!”
永宁气得直跺脚,莹白脸蛋也气得通红:“裴无思,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直到那"哒哒哒”脚步声渐渐远去,裴寂才抬起眼。小公主年轻,才十五,脚力足,兔子似的,一眨眼就消失在烟紫暮色里。「再也不要理你了。」
也好。
裴寂想,互不干扰,也算求仁得仁。
大大
永宁这一夜睡得特别糟糕。
明明她之前一个人睡也还行,但许是重新体验到那种被所爱之人抱着的感觉,再一个人睡便有了落差。
她抱着软枕,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生气。凭什么啊!
裴无思凭什么拒绝她!
她可是公主!
也就是她心软,又答应过阿娘不能做以强权压人,不然她一定要人将他五花大绑,抬到她的床上!
再不行,她就把裴家人都抓过来,如果裴寂不陪她睡,她就让人打裴家人板子!
深夜,总是容易滋生一些邪恶的念头。
永宁就这样想啊想,甚至脑补起打裴家人板子,裴寂在旁求饶的模样一一可这般想了,她也并不开心。
因为裴家人都蛮好的,哪怕她与他们接触的不多,但裴寂的爹娘和兄嫂见到她都客客气气的,今日去安乐伯府,裴寂的母亲和嫂子还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今州的碗儿糕和酸汤鱼。
真要打她们板子,永宁下不了手。
说起来,还是裴寂最可恨了。
她对他那么好,睡一下怎么了?
永宁躺着床上,双眼盯着绣花床顶,抱着胸,撇着嘴,恶狠狠地想一一她真的、真的、真的不要再理裴寂了!
于是之后的六日婚假,永宁真就强忍着,没再去找裴寂。当然,她也没闲着。
反正除了裴寂,她后院还有一大堆环肥燕瘦、千姿百媚的美人儿。她今日听抱琴唱唱曲儿、弹弹琴,明日与书昀吟吟诗、作作对,后日再与景棋下下棋、放放纸鸢,大后天与画砚约着一起调色作画,设计新的衣裳花样,大大后日再去乐坊看最新编排的胡旋舞……她一天天的,可忙着呢。
除了夜里睡觉,总有点不得劲儿以外。
而裴寂住在碧梧栖凤堂,虽然没去刻意打听,但架不住公主府里不少人都想提醒他“失宠”的事实,公主每日的行程便如风儿一般,无孔不入地往他耳朵里钻。
今儿是:“哎哟,公主和抱琴从早到晚都在一块儿,天黑了还能听到唱曲儿声呢。”
明儿是:“书昀郎君可真会讨公主欢心,尤其今日那一身天青长袍,啧啧,俊得像那玉做的神君呢。”
后日又是:“景棋郎君不愧是最得宠的,今日陪公主放纸鸢,直把公主逗得合不拢嘴了呢。”
总之,公主很忙,忙着和美人儿寻欢作乐,夜夜笙歌,早已把他这个驸马抛到脑后。
裴寂觉着挺好。
本来这桩婚事就非他所愿,如今互不干扰,对两厢都好。尤其是,他再不用夜里默念清心决入睡,早起又狼狈得去净房平息。从各方面而言,都很好。
可这份"好”并未持续太久,在婚假结束,重返崇文馆上值的第一日,御前总管杨九明找到了他。
“驸马爷金安。”
杨九明端着太监惯用的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挥拂尘:“陛下知晓驸马爷今日复值,请您过去一道用午膳呢。”哪怕杨九明并无半分提点之意,裴寂也从这老太监翘起的嘴角窥见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想,用膳是假,训诫是真。
果然一到紫宸宫,昭武帝居高临下,冷然睨他:“朕竟不知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