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男人:“那我今日不去,明日再去,可以吗?”
裴寂:“……”
好,很好。
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浪荡子。
“方才是臣逾矩了,公主要去便去罢。”
裴寂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抬手朝她一挹:“臣便不打扰公主寻春探花的雅兴,先行告退。”
他头也不回,掀帘离去。
永宁怔怔地坐在原地,手中还拿着那个轻纱帷帽,要戴不戴的。
直到玉润掀帘上了车:“公主,驸马怎么走了?”
想到驸马离开时那张瞧不出情绪的冷峻面庞,她不禁惴惴:“难道因为您要去平康坊?”
永宁乌眸闪烁了两下,而后讪讪应了:“是,他似乎很生气。”
玉润闻言,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永宁:“你有话便说。”
玉润这才道:“公主,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和旁人分享自己的妻子,正如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永宁想了想,摇头:“不对,我阿娘不就与韦贵妃她们分享了我阿耶,还有我嫂嫂……她之前也说过要替我阿兄纳侧妃,只是我阿兄不好美色,不要罢了。”
玉润一噎。
心道因为你阿耶是皇帝,你阿娘没得选,而你的嫂嫂并不喜欢你阿兄。
但这两个例子都涉及贵人,她不好置喙,只能尽量体面地解释:“那是因为先后与太子妃她们比较……宽容……对,宽容大度。”
永宁:“那你的意思是,裴寂他心胸狭隘,不能容人?”
玉润:“……”
小祖宗,您别挖坑!
玉润轻咳一声:“驸马应当是太在意公主了,方才如此。”
“原来是这样!”
永宁恍然,旋即托着腮,无奈叹道:“唉,这个傻裴寂,便是再进新人,他驸马的位置也是旁人无可取代的呀。”
玉润见公主终于想明白了,心下也颇为欣慰,道:“驸马应当还没走远,奴婢派人去寻回来?”
“去吧,外面的太阳这么烈,他走路回去,晒黑了就不好了。”
永宁轻声说着,又自顾自戴上帷帽:“待会儿就让他坐我的马车回府吧。”
玉润见她似乎还要下车,微怔:“公主您这是?”
永宁:“都到门口了,我进去看看。”
玉润:“可……”
永宁赧然笑了笑:“哎呀,来都来了,我就看看,不买!”
五月盛夏,烈日炎炎,平康坊不远处的茶铺里,裴寂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辆华丽的马车。
直到那一道戴着帷帽的藕荷色身影下了车,又如一只蹁跹于花丛中的蝴蝶般,步履轻快地走进了平康坊,那张清冷脸庞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呵,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像她这等三心二意、朝秦暮楚之人,他方才竟还对她抱有一丝期望?
“这位郎君,您不烫吗?”
隔壁的声音拉回裴寂的思绪,低头一看,那滚烫的茶杯牢牢握在掌心,长指已灼得绯红一片。
裴寂眉心迅速皱了下,松开茶杯。
再看隔壁桌客人投来的目光,他淡淡道了句:“多谢提醒。”
“不谢不谢。”
隔壁桌客人见他容色昳丽,气质斐然,又顺着他的目光朝前看了眼,似是恍然,暧昧笑道:“郎君莫不是也想走那登天路,成为永宁公主的裙下臣?嘿你还别说,凭着郎君的样貌,这富贵没准真能搏——”
“闭嘴。”
“啊?”隔壁桌客人一怔。
刚要再说,便见那俊美如玉的白袍郎君一个眼神压来。
虽然只是一眼,可那眼神中的沉沉冷戾,无端叫人背脊一寒。
那客人霎时茶也不喝了,撂下茶钱,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