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已派人在前院盯着了,宴席一散,立刻就回来通报。”
永宁面露狐疑:“旁人成婚也是这样,新郎官在外头喝酒吃饭,新娘子就在婚房木头似的干杵着?”
嬷嬷悻悻道:“是,都是这样的。”
永宁若有所思般,沉默地低下了头。
嬷嬷以为小公主听了劝,刚要松口气,却见小公主再次仰起了脸。
这一回,那张雪白脸庞上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我才不管旁人怎样,这凤冠压得头疼,我才不要再戴!”
嬷嬷:“可是……”
“没什么可是,要不然你们现下去将裴寂叫来与我同牢合卺,要不就给我拆了,让我换舒服的衣裙躺一躺,今日一整天可累坏我了。”
永宁边说边看向珠圆、玉润。
两婢跟在永宁身边多年,也知道小公主的脾性,和气的时候那是真的和气,但犟性上来了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嬷嬷,这里还是由我们来伺候吧。”
珠圆和玉润上前,一左一右挽上嬷嬷:“礼数是重要,可咱们主子贵为公主,岂能拿一般人的规矩来委屈她?您老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去隔壁歇歇吧。”
说话间,半拉半送的也将嬷嬷“请”了出去。
没了宫里的嬷嬷看着,永宁顿时自在了许多。
“不过这会儿将发冠拆了,等驸马回来就看不见公主凤冠霞帔的模样了,岂不可惜?”珠圆迟疑着是否下手。
永宁:“没事,反正拜堂时他已经看过了,而且就算没了凤冠霞帔,我一样光彩照人。”
珠圆、玉润:“……”
这样自夸的话,换做旁人定要被骂,但从公主的嘴里说出来,却叫人十分信服。
毕竟公主的美貌,大家有目共睹。
两婢也不再耽误,手脚麻利地替永宁卸去钗环,又抬了热水,伺候她沐浴更衣。
等永宁一身清爽地坐在榻边吃羊肉馎饦时,裴寂也被太子从敬酒的宾客堆里拉了出来。
“今夜洞房花烛,少喝点。”
李承旭看着一袭红袍灼灼的准妹夫,饶是对他的“不识抬举”仍有芥蒂,也摆出三分亲热拍了拍裴寂的肩:“永宁好熏香,待会儿记得散一散酒气再入内。”
裴寂却从太子那拍在肩头的力道感受到他的告诫。
他敛了情绪,垂首回道:“臣遵命。”
李承旭笑了笑:“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别叫孤的妹妹久等了。”
裴寂没说话,只眉眼压得更低。
李承旭见状,眼底掠过一抹讥诮,却没再说。
他知道裴寂不甘愿,就如当初阿音也不甘愿。
可日子长了,还不是乖乖待在了身边?
反正他有这个能耐,就是不知自家那个傻妹妹有没有这个手段了。
……
明月高悬,遍洒中庭。
前院的喧闹已被隔绝在身后,裴寂却站在婚房门口,迟迟无法迈步。
他以为这三个月,他已经接受了事实。
可当那风流成性的公主就坐在屋内,等着他送上门被“召幸”,他浑身无一处不在抗拒。
想他裴寂,虽家世低微,却从未自轻自贱,苦读数年,一为出人头地,庇护家人不再为恶人欺辱;二为心中抱负,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为天下、为百姓献上此生之学。
至于娶妻成家,不是没想过。只是他想象中的妻子,不求富贵貌美,只要对方品行端正、知书达理,就如父母兄嫂那般,夫妻俩相敬如宾、相携到老,便是人间至幸。
万万没想到,他好不容易取得功名,以为苦尽甘来,半路却杀出一位永宁公主——
饶是公主再如何美貌、再如何贵重,非他所愿,又有何意义?
“驸马,您还是快些进去吧。”
身后的太监等了好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新婚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