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张圈椅,圈椅上端坐着一道窈窕身影。
公主出门竟然还自备屏风和椅子?
榆阳一边深深震惊着长安贵族的讲究排场,一边拖着发软的双腿跪到了屏风前:“不知、不知公主要问什么?”
隔着屏风,永宁莞尔浅笑:“你别紧张,我脾气很好的,从不随便欺负人的。”
榆阳还是紧张,只强撑着道:“是,公主请问。”
永宁道:“你是裴郎的家奴?”
“是、是的,小的是裴家的家生奴,阿爷阿娘也在裴家做事,阿爷是老太爷捡回来的孤儿,少时就跟在家主身边,阿娘是后嫁过来的,如今随着夫人操持家务。奴才、奴才五岁就跟在郎君身边当长随,奴才还有个妹妹……自少夫人嫁过来,就跟在少夫人旁边当小丫鬟,每日学着做些针线活……”
榆阳胆小,一紧张,话就多。
不等永宁多问,就哆哆嗦嗦将裴家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裴家人口十分简单,自四十多年前,裴寂的祖父带着妻儿迁至黔州,一家三口就在青岩镇安了家。
老太爷和老太太只育有一子,便是裴寂的父亲裴诚。
裴诚二十岁娶妻,和妻子孟氏育有二子,长子裴容,次子裴寂。
去年秋日,裴容娶妻,裴寂是喝过了兄嫂新婚喜酒,方才带着榆阳进京赶考。
“……小郎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他幼时就聪颖勤奋,冬日里天寒地冻,他的手都生出冻疮,也不舍得放下书卷。夏日里热得生痱子,他桌边就常放着一盆水,热了就拿帕子擦擦,继续读书。”
“因着老太爷是外地迁过来的,村子里就我们一户外姓,这些年没少被欺负。尤其小郎生得好看,又好学上进,到县学读书时,更是受到好些排挤。”
“不过小郎心胸宽广,从不与那些人计较。他曾说不招人妒是庸才,与其浪费光阴到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不如多读两卷书,精益自身本领。”
“说得好!”
永宁听得入迷,不禁抚掌赞道:“我看你们县里那些人就是自己长得丑还没本事,就去嫉妒才貌双全之人。”
“换做是我,我可没裴郎那么好的脾气。定要把那些爱作妖的丑八怪抓起来,再在他们面前摆一面大镜子,边打他们棍子,边叫他们看清自己的丑态。”
榆阳闻言,心道那是因为您是公主,有这个能耐呐。
不过公主这做法,的确十分解气!
榆阳一时也不紧张了,毕竟经过此番交谈,他觉得公主是个嫉恶如仇、能辨是非的好人。
最重要的是,公主话里话外都向着自家郎君,且如今陛下赐了婚——
四舍五入,公主就是自己人了!
来到长安大半年,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的小少年,一见到自己人,顿时打开了话篓子,将黔州裴家的情况和自家郎君求学交友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永宁坐在屏风后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叫婢女取来瓜果点心,边听边吃。
直到天光渐暗,日暮西垂,珠圆上前提醒:“公主,时辰不早了,该回府了。”
永宁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仰头看着那绯色晚霞,也知不好再留。
只是心中仍是遗憾:“裴寂到底去哪了?怎的这么晚都没回来。”
屏风后的榆阳已然和公主聊熟了,忙道:“小郎虽没交代,但他在长安的去处并不多,不是去找定国公府的夏郎君,便是去卢侍郎府上了。”
永宁如今也从榆阳的口中得知,裴寂和榜眼夏彦是好友,而礼部侍郎卢荃十分欣赏裴寂的才学,常邀裴寂一同宴饮。
“今日也是我来的突然,既然他在外有事,那我也不再久留了。”
永宁缓缓起身,又提步走到榆阳面前,笑道:“今日多谢你了,与我说了那么多事。”
榆阳没想到公主会突然走出来,忙惶恐伏地:“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