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谁也不敢率先提出,因为这个当口之上,只要提出了,就是背叛联盟。
谢水杉亲自送几个朝臣出了延英殿,对他们心中的动摇,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这就是她蓄意促成的局面,毕竞很多时候,想要瓦解一个联盟,最好的办法从不是外力强势压迫,而是从内部分化。谢水杉坐上腰舆,朝着太极殿走的时候,路上又又又一次被拦住了。敢阻拦圣驾的,整个后宫之中只有一个皇后钱湘君。毕竞其他的宫妃都是空有封号,根本不被允许出承恩门。只不过谢水杉也没有料到钱湘君的胆子这么肥,上次差一点就被朱鹗给逼死了,这次竞然还敢来拦皇帝的銮驾。
不怕自己万一又拦到了朱鹗,被弄死吗?
谢水杉上次跟朱鹉承诺,皇后再拦,绝不见她,要从她的头顶上跳过去。谢水杉有些愁。
钱湘君今日穿得格外素简,素得已经完全不符合皇后这个身份,堪比脱簪待罪披麻戴孝了。
而且她脸色看上去也十分憔悴,先前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如今脸蛋变成了小锥子,瘦了好几圈,眼睛之中的光彩也没了。谢水杉隔着帘幔的缝隙,看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忍心。但是谢水杉也没敢让钱湘君上腰舆,更没有下腰舆,只是把重帘拉开了一些,问道:“皇后不好好在长乐宫之中待着,这次阻拦圣驾又是为何?”谢水杉已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近人情,但是钱湘君听了之后,骤然抬起头,眼中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谢……郎!”
这次真的是谢郎。
谢水杉:……“别叫了,再叫你跟我都没命了。朱鹦根本不能用醋坛子或者是醋缸来形容,他就是个醋精。为了不让她见朱枭的模样,把人划成了血葫芦。这钱湘君上次差点被逼死还不长记性。
谢水杉冷脸侧对着她:“皇后平身,回去吧。”钱湘君在侍婢的搀扶之下起身,却没有让开,而是双眼带上些许幽怨看着谢水杉,轻声道:“陛下何必如此疾言厉色。”“臣妾听闻太后重病,不过是希望陛下能够允准臣妾去探望太后。”“请陛下允准臣妾探望太后。”
钱湘君说完之后又跪在地上,朝着谢水杉的腰舆叩头,而后就维持着那个姿势不起身了。
谢水杉很是头疼。
太后钱蝉前段时间捐了很多宝贝出来,朱鹦因此没有烧她的寝宫,也算是默许她帮助钱振重新坐稳家主之位。
钱振对朱鹦来说是有用的,他可以稳住世族的局势。但是钱蝉对朱爵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她还真以为自己拿出点钱财来就能消了灾?
人还被关着呢,就敢鼓动着钱湘君来这里拦驾。肯定是钱蝉给了钱湘君消息,让她确认了今日上朝的人不是朱鹦,钱湘君才敢来。
钱蝉这老东西,果然在后宫之中叱咤多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才松懈一点点,就能掌控"皇帝″行踪。
还重病?
不怕朱鹗真的用重病的理由把她送走吗?
谢水杉端坐腰舆之上,看着皇后叩头在地上黑黝黝的后脑勺,眸光几转,最后说道:“去吧,朕允了。”
“替朕给母后带句话,让她千万莫要操劳,年岁大了,倘若病重了积重难返,恐怕尚药局也无力回天。”
谢水杉这话就是在明着告诉钱蝉,再敢暗中弄出什么事情,就直接让你病死。
钱湘君抬头看向谢水杉,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却不是怨恨,也不是恼怒。
虽然谢水杉说的话非常不客气,可是在钱湘君的心中,谢郎是被皇帝逼迫行事的。
而被逼迫之人出此言论,势必是借警告之言,暗示她危险,不宜贸然行事。钱湘君是心中欢喜,又为她的谢郎担忧。
她可怜的谢郎……连见她一面都不敢了。
钱湘君又问道:“臣妾当真可以去看望太后吗?”她在暗中询问她的谢郎,不需要问一下皇帝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