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在眨眼之间便已经赤红一片,激动地看着谢水杉:“是在哪里找到的?谁找到的?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对不对?!”谢水杉简明扼要地回答:“是皇帝手下的察事在苍碛国找到的。”“父亲的死尚且未能完全查明,但必然是苍碛国与世族相互勾连的结果。皇帝的人还在苍碛国探查。”
谢水杉抓住浑身发抖的谢千峰的手,安抚道:“大哥放心,一旦确定戕害父亲的凶手,我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大哥。”谢千峰被谢水杉用谢敕的尸骨这么一打岔,造反之心续接不上,额角的青筋突突鼓动。
谢水杉又说:“大哥你就放心吧,皇帝待我谢氏一片赤诚,就算知道我是假孕也不会杀我。”
“为什么?"谢千峰立刻问。
谢水杉说:“因为他爱我爱到失去理智。"就连以为他们是血亲,也欣然接受呢。
谢千峰:“自古君王多薄情…
谢水杉说:“他不薄情。晚上一同用膳,你就知道他多温柔可人了。”“况且我现在肚子里没有孩子,未必日后也没有啊,我与皇帝日夜相伴,抓紧机会很快就怀上了。”
谢千峰的表情有些许的扭曲。
因为妹妹的说辞让他无法接受。
很快就怀上什么的……就算了。
但是谢千峰前些年在年末之时,参加过一次除夕宫宴。那时候皇帝还未身残隐匿人后。
当时小皇帝独坐高台,神容阴鸷,大臣们举杯对他庆贺,他连虚假的笑容都不肯施舍一个。
那次除夕宫宴之上,皇帝还借着荒谬的殿前失仪之由,斩杀了一个朝臣。大喜大吉的日子里,血染宫阶,小皇帝令人将那个朝臣杖毙而死,血肉横飞。
虽然不至于吓到沙场之上征战的谢千峰,可他们战场之上,哪怕对敌军都是干脆利落地了结对方,斩戮尸身是极其令人不齿的行为。但那个朝臣被当众活活打得身首分离,几成肉泥。而后就那么晾着,继续关起殿门笙歌宴饮。当年谢千峰离宫时,那残破的朝臣尸身已经冻在了长阶上面,谢千峰对皇帝唯一的印象,就是暴虐恣肆,残忍嗜杀。那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活阎王啊。
他怎么可能同“温柔可人”这四个字沾染上半分?晚膳时间,家宴刚开始上菜,朱鹦就被人“温柔可人"地给抬来了。谢千峰和元培春不明白皇帝为什么非要来参加他们的家宴。谢千峰受封东州节度使的时间是在明日的朝会,按理说皇帝今日不应该接见他。
不过谢千峰和元培春即便万般不解,甚至是抗拒,也没办法将皇帝推拒出门。
毕竞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们只好恭敬地见礼,同时开口道:“臣,东州节度副使谢千峰,见过陛下。”
“臣,东州度支营田副使元培春,见过陛下。”“既是家宴,便无须多礼,平身吧。"朱鹗语调温和地说。元培春先前已经私下见过皇帝一次,知道他说话的韵调特殊。但是谢千峰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听这小皇帝说话,登时被恶寒得通身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对对对,就是这个听上去和花楼花魁唱曲一样的音调!当年在宫宴上,小皇帝就是用这种音调"唱”死了那个朝臣。不过谢千峰和元培春一起身,心中那种戒备抗拒,以及警惕和揣测,就都变为了愕然。
元培春只是瞪大眼睛,谢千峰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因为他发现自己那体弱多病,自幼娇养在深闺不见人的柔弱妹妹,正仿佛新郎官抱新娘子入洞房一样,抱着皇帝下小腰舆。皇帝双手圈在他妹妹的脖颈之上,神态温和,嘴唇微抿,显然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内侍呢?
内侍都不想活了吗?就干看着?
还真干看着……
等到朱爵被谢水杉安置在了交椅之中,撑好了腰撑,谢水杉起身之前,还顺便在朱鹗的脸上亲了一下。
“么”的一声,很轻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