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有千般容貌,也很难更改皇族子嗣的容貌。是不是朱氏子孙,很多时候,滴血验亲只是辅助手段,朱鹦当年那么容易被钱氏找到,也正是因为他这张极度肖似朱氏皇族的脸。朱鹦中毒身残之后,网罗天下与他相像之人,带回皇宫,一部分是为了驯养傀儡,一部分,是未雨绸缪,避免这天下之中有什么朱氏皇族的沧海遗珠,再被氏族找到,捏在手中,妄图改天换地。
而这画像之上的朱枭,容貌正同朱爵有个七八分的相似。只这么看着,朱鹉便几乎已经确定,此人被叶氏严密保护,藏在主宅,定是朱氏皇族之人。
好啊。
真好。
这世上有一句话叫铁打的世族,流水的帝王。这些世族表面之上看似退让,实则不声不响,已经在暗中筹谋着将这天下易主了。
朱鹗气到发笑,但是很快,他的笑意,又微微一凝。他骤然看向殷开,声音有些发颤地开口问他:“谢,谢水…”朱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调,却忍不住扶着小几最大限度地向前倾身,盯着殷开问他:“谢水杉让你为她抓仇敌,有没有同你说过,绝不可以向我透露半分?”
朱鹦又一次急得忘记自称朕。
但是这句话问出去之后,朱鹦已经不需要殷开回答了。倘若谢水杉不是蓄意要将这朱枭的存在透露给他,又怎么会直接用他手下之人?
她那么智绝无双,很多事情周密细致得朱鹗都自叹弗如。她就是要借殷开告诉他,有人找到了遗落沧海的皇嗣,密谋篡夺他的皇位!朱鹗维持着向前倾身的姿势,听到殷开迟疑了片刻之后说:“未曾。”“谢姑娘从未说过这些事情不能告诉陛下……”殷开说完之后也骤然反应过来,微微睁大眼睛,一个头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请罪道:“陛下恕罪!是属下愚钝,谢姑娘恐怕就是要借属下之口将此事告知陛下!”
殷开跟在朱鹗身边多年,见了那朱枭,便已经知道叶氏包藏祸心。世族私藏皇嗣这等惊天秘闻,他竞因为一点私心一己私情,延后了这么久,才告知陛下。
殷开此刻简直无地自容。
朱鹉却已经顾不上怪罪他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靠回腰撑之上,一时间眼眶泛起薄红,双唇微微颤动。世人常说“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但是朱鹦竞未曾想过,谢水杉对他用情,已经深到如此地步。
这天下六大世族,无数的小世族,包括崇文周边对崇文有威胁,希望崇文大乱,借此浑水摸鱼的四国,个个都想把朱鹉拉下那至高之位,个个都希望他列无论谢水杉是这其中哪股势力之人,无论她最开始是抱着什么目的,顶替了谢千萍来到他的身边……
她将朱枭的存在提前透露给他,都等同背叛了她身后之人。半响,朱熟才开口,声音有些嘶哑道:“来人,准备马车,去定风山。”他要亲自把她带回来。
不过朱鹦正准备出太极殿,报信的玄影卫又来了。这次没拿信,直接入殿便跪地奏报:“陛下,谢姑娘今日上了山顶拜佛,但是属下觉得她可能又要跳崖。”
大悲寺建在定风山的山顶,足足五百丈。
从那上面跳下去焉有命活?
朱鹗侧头看江逸,用一种堪称魂不附体的表情说:"”快…”江逸从未在陛下的脸上看到如此神情,哪怕陛下当初从毒药之中生生熬过来,得知自己已经身残,再不能行走之时也没有。他哪敢耽搁?
立即着人抬着朱鹉从太极殿冲出去,直奔他早早命监门卫开启的偏门。送陛下去找那个女……去找谢嫔!
“谢嫔”本人浑然不知小红鸟恨不得插着翅膀飞到她这里来。谢水杉昨天好容易爽了一把,就是开一下板子。还挺好用的,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雪镜,谢水杉只好在眼睛上面系了一层薄纱,虽然有一点阻碍视力,但好在眼睛不至于被雪给晃瞎了。她昨天就嫌山矮,虽然坡度是够用,但根据她的经验,从皇庄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