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杉也觉得钱振烦人,顽固不化,和他根本讲不通道理,杀了他最痛快。但她是皇帝,皇帝若是今日打上门来杀了钱振,后续无论用什么样的理由,朱鹗和世族之间本就势同水火的关系,只会变得更加剑拔弩张。谢水杉不是朱鹗,她不行那些暴烈手段,只讲究怎么样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把事情解决好。
她只希望京郊的百姓快点全都得到安置,追回赃银之后能够填充一下国库,再给朱鹗准备调回朔京的人,腾出一些位置来放进户部。解了眼前这燃眉之急,再慢慢协调其他的事情。治江山,和开公司差不多,大刀阔斧地改革规章制度、裁减公司的员工,到最后搞不好会把企业弄死。
倒不如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只要公司在盈利、只要公司的大致方向没有错,哪里出问题解决哪里就是了。谢水杉说是来求和的,真不是撒谎。
但倘若钱振不肯,谢水杉也有让他无法英勇就义、必定死得遗臭万年的方式。
钱振掌权一世,最知道其中厉害。
倘若他死在皇帝屠刀之下,尚有人为他正身后之名,家族也不会对他的亲眷生死置之不理。钱氏暂且受挫,再起势,依旧是势不可挡。但倘若按照皇帝的说法,他举家死于瘟疫,还传染了皇帝,获了十恶不赦之罪,皇帝再借他的手除几个朝中的大臣,那他就会变成和城外那些死得毫无意义,甚至招人厌烦的南衙禁卫军一样。
这些时日,百姓不仅丝毫没有因为禁卫军死得尸横遍野而产生任何的恻然之情,反而一日三闹着,要城外的那些看守们尽快把那些尸身都摞在一块烧了,免得继续扩散疫病。
届时,钱氏会成为人人厌弃的老鼠腐肉,他和他的家人莫说是进不了钱氏的家祠,恐怕连祖坟都进不去。
钱振又想起瘟疫是从赤白痢而起,赤白痢是从他手下人而起。皇帝此次将赤白痢变成了瘟疫,纵使皇帝手中可能攥着治疗瘟疫的药方,也已经让钱振格外震惊,甚至措手不及。
自古瘟疫乃是“天灾”,纵观古今,从无皇帝敢拿瘟疫做文章。一旦扩大到不可收拾,这天灾就会变成因为君王失德才会导致的"天谴”。到时候民怨沸腾,皇帝除了祭天祈福,还需要下罪己诏,平复民怨、平复天怒。
最致命的是皇帝打算以身入局,在他钱氏的府邸染病,同他鱼死网破。钱振最后势必会变成那个蓄意传播瘟疫的源头。什么一世英名,什么数百年大家族的家主,就算达不到遗臭万年的地步,日后只要认识钱振的人提起他,恐怕都会骂一句晦气。谢水杉依旧笑眯眯地看着钱振。
她就是赌钱振根本无法验证瘟疫是真是假。窗外那谢水杉让人蓄意放进来的钱小公子的叫喊之声,消停了一会儿,又重新传来。
“父亲!放了我父亲!”
“皇上,世人皆传皇上施行暴政,启用酷刑,难道今日要加一条无故戮杀朝臣吗?”
“要杀杀我!我忤逆犯上,放了我父亲!”“父亲!”
谢水杉一撇嘴,看着钱振说:“幼子可爱,多骄纵一些无可厚非,但是你家这位得好好地管束一下了。”
“幸亏朕的江山虎狼环伺,手中权势并不通天,君威便也难以动如雷霆,且得在你们这些世家大族面前忍辱含垢、顾全大局。否则,就凭这钱小公子的一句话,你全家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钱振咬着槽牙,半晌终于肯松口跟谢水杉谈:“陛下……究竟是想要个什么结果?”
谢水杉道:“很简单,把先前户部你纵容手下贪墨的赃银吐出来,好好地放回国库。”
“让朝臣们全部都病愈回来上朝。”
“把京郊的雪灾处理得漂漂亮亮,只要你让南衙禁卫军表面臣服,朕也可以不尽数屠杀。”
“然后你再把这份名单画一下,给朕空出一些户部官员的位置来。”“从今以后不要再试图给朕施压,让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