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叫一声,口干舌燥地醒过来。
一睁开眼,正对上上方扭曲抽搐的一张老脸。朱鹦还以为自己又跌入了一重更恐怖的梦境。他一抬手,用尽了清早上能用出的所有力气,抽在了那张老脸上。“啊!"顶着这张老脸的江逸捂着自己的脸,有些委屈地退开,让侍婢上前把朱鹗拉起来。
朱鹉被架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终于从梦中醒过来了。江逸对着神志明显清醒过来的朱鹗说:“奴婢方才听到床榻里面有动静,过来一看,就发现陛下梦魇了。”
也不知道朱爵昨晚上是怎么睡的,明明他自己翻身都翻不了,但是不知怎么的,把头发全部都缠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手腕上也缠了好多,江逸怀疑自己再晚发现一会儿,陛下都要被他自己给勒死了。朱鹉哑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禀陛下,已经是辰时了。”
朱鹗下意识朝着身边看了一眼,这回没需要他开口问,江逸便说:“那女疯子已经出宫将近一个时辰,此刻应当快到户部尚书的府邸了。”朱鹉抬眼看了江逸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她叫谢水杉。”江逸愣了愣,他这一辈子干的都是察言观色的事,专门观察朱鹉一个人,此时立刻挺直了脊背,恭恭敬敬抱着拂尘躬身道:“奴婢记下了。”看来日后就算是私下里也不能称呼那个女疯子为女疯子了。江逸跟随侍婢一起扶着朱鹞到床边上,给朱鹦撑好了腰撑,由婢女侍候着他洗漱。
用揩齿刷清洁完口腔,朱鹉吐了漱口水,便又问:“谢水杉出宫之前,可有什么异动?”
江逸回禀道:“她带走了一个麟德殿那边的傀儡,以做今夜圣驾回宫之用。”
“她还在临行前,见过一次殷开,说了许久的话,不知说了什么。”“出宫的时候将殷开和一众陛下曾经拨给她用的玄影卫都带走了。”朱鹗擦完了脸,将巾栉朝着水盆中一扔,头发乱得仿佛一只威风凛凛的雄狮。
实则他眼下青黑,神色阴鸷,沉吟片刻道:“待殷开送驾回来,即刻传他来见朕。”
而此刻的帝王銮驾,在谢水杉出宫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却还尚在朱雀大街之上。
君王出宫当日有三严。
一严,未明七刻,宫中便擂了第一声鼓,开启殿门与宫门,清道戒严。二严,未明五刻,擂二鼓,百官就位,陈设仪仗。那些上交了病假状的大臣,抬也得让人抬来,都得在天不亮的时候进宫站着。
三严,是未明二刻,擂三鼓。
诸卫入殿列阵,等候圣驾启行。
只不过谢水杉不紧不慢地在太极殿内起身洗漱,用了早膳,穿戴好了帝王冠袍,乘坐腰舆到了宫门口,上了太常寺前一日便备好的君王玉辂时,天色早已大亮。
侍卫们倒还好,那些头一天晚上就没有休息的官员们,在清晨最冷的寒风之中站了一个多时辰,个个面色发青、手足僵硬。光是清道的清游队、朱雀队,以及金吾卫就有数百人。再加上鼓吹署一路奏乐,京兆尹、京兆牧、金吾卫大将军迎驾,沿途每经一处,都要传鼓令商铺百姓关门肃立、不得窥伺,仪仗行进非常缓慢。谢水杉的銮驾旁左右夹侍官员,殿中监随驾的供奉官,以及仪仗队的黄磨仗、伞扇华盖、千牛卫等等,几乎将整个宽敞的街道填满。而谢水杉銮驾之后,依旧有执玄武旗的玄武队、左右威卫等上千人殿后。最后是御史大夫率监察御史押队,随时检查仪仗秩序,查找疏漏。谢水杉在玉辂之中,抱着汤婆子还睡了一觉。户部尚书钱振的府邸在通义坊,正常从皇宫到通义坊哪怕是步行,也就半个多时辰,但是由于此次仪仗出行队伍过于庞大,足足两个时辰,銮驾才到通义坊。
一到通义坊,街道就变得狭窄,谢水杉下了六马并拉的玉辂,上了备用的腰舆。
通义坊的街道之上,坊正、里正、耆老早早便率坊内百姓着素服跪迎。谢水杉抬手微微撩开一些帘幔,看向街道两侧,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