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噩梦″
当天晚上谢水杉没能出宫。
天子仪仗出行,按照谢水杉的意思大张旗鼓,完全不减仪仗,出动大驾卤簿全套,那可是上万人的规模。
大驾卤簿甚至超过了谢水杉的想象,队伍长度可达数里,首尾难见,为避免街道壅塞,观者如堵,也实在不宜过久扰乱百姓民生,最后还是减了仪仗。就算江逸这些时日已经着人准备得差不多,天子真正出宫之前也需要提前一日筹备。
况且夜半三更,又如何施行天子出宫的“三严"?因此谢水杉的滑雪大计,就只好多耽搁了一日。当晚一起用晚膳的时候,朱鹦试图重新缓和两人的关系。谢水杉并不避讳与他谈话,谈起朝堂政事,谢水杉会给出很多相比朱鹦的凶暴手段,更委婉、损失更小的可行性建议。但是朱爵只要试图谈论一些没有什么意义的话题,例如询问谢水杉是不是喜欢丁香油,他那里还有很多,这两日出宫要不要带上一些。谢水杉就只会客气地笑着拒绝。
说道:“今夜洗漱后,我擦抹的是桂花油,我觉得也挺好闻的。”朱鹦堂堂帝王,卑微求和数次未果。
自然也没能劝阻谢水杉不在宫外留宿一事。到最后朱鹞的心底也腾起了一股邪火,不再说话了。谢水杉不知为何心悦于他,误会他也同她一样,便自顾自沉溺情爱,得不到回应就恼羞成怒与他决裂。
实在是幼稚至极。
朱鹉夜里躺在床上,被心里那股邪火烧得辗转反侧。他自问从未做什么引人误会之事,再说他如此苟延残喘的病体,在这四面楚歌的御座之上坐得战战兢兢、朝不保夕。他哪有精力与人谈情说爱?
后宫三千,于朱鹗来说,不过红颜枯骨。
世间情爱,于朱鹗来说,不过镜花水月。
朱鹦也是未曾想过自己竟也会陷入这富贵闲人才会倾心追求的风花雪月之中,可他未曾尝到分毫世人赞颂的美好,最先品尝的竞是无边苦闷。实在是让他无所适从。
子正四刻,谢水杉还没有歇下。
她一直都在御案那边,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弄些什么。朱鹉满腹的苦闷像一把烈火干柴,把他内心的邪火烧得更旺。他恨不得起身,索性对着谢水杉道一句"喜欢”,证骗她开心顺意,令她更对自己死心塌地,岂不两全其美?
毕竞世人有言"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①可谢水杉纵使身份存疑,纵使被他拒绝心伤,也还没忘了替他行走人前,出宫更是为破朝官罢朝之局。
朱鹗不愿花言巧语骗她真情相付。也不愿用残缺病体,空耗她大好韶年。更何况情爱之事可以骗得了一时,又如何骗得了一世?朱鹦自知寿年不永,倘若有朝一日积重难返,撒手人寰,她还耽于情爱、不能自拔,她的病症岂不是雪上加霜?
朱鹉拉过被子,把整个脑袋都蒙上。
实在是心烦意乱。
朱鹗根本想不通,谢水杉那般胸襟气度,胜过世间不知多少饱读诗书的男子,怎么还会如此轻易便耽于情爱?
她甚至知道他不能人道,究竞喜欢他什么?喜欢他连坐都坐不起来,还是喜欢他形销骨立,将行就木?朱鹞把头顶的被子又烦躁地拉下来。
她怎么还不过来睡觉?
她被子都被侍婢拿到床榻上来了,她不会还要闹脾气在长榻那边睡吧?朱爵低低咳了好几次,但是昨晚上很快就被他吸引过来的人,今天全无反应,仿佛一夜之间,就再也不关心他的身体如何了。如此性情也是令朱鹦齿冷心寒。
朱鹦闭着眼睛,身心俱疲,却还是忍不住听着御案那边的动静。谢水杉在画图。
她听到朱鹦咳嗽了,但是谢水杉很清楚朱鹗是装的。她没兴趣陪着他玩什么心照不宣的爱昧游戏了。这个世界想要制造出一个滑雪单板,可用的木材倒是不少,松木、榆木都很坚硬,桦木也可以。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