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小鸟哭啦。
谢水杉低头看着张弛,好一会儿都没有动。她算是知道,前面二十几世,朱爵那么缜密一个人,还有整个尚药局的医官替他反复审方,不可能误用什么破坏身体的毒物,他却还是中了这张弛的招,是因为什么了。
只要把药制成香包带在身上,朝夕相伴就可以让一个人江河日下,心血耗尽。
这怎么防?
谢水杉又把视线挪到了倒在地上之后就再也没动过的尚药局医官身上。张弛确实很厉害,也有一些小聪明。
在朱鹦的寝殿见到了她身上的异常,便立刻反应过来要了这么一个完全不透风的屋子。
这么多人同时被放倒,应该是吸入了会导致昏厥的药物。但就连谢水杉进了这屋内到现在也没有闻出什么异样的味道。张弛所用之药,要么无色无味,要么…谢水杉把视线落在桌子上面的烛台之上。
要么这药物的气味同燃烧的蜡烛是一个味道。张弛会下药,肯定是先服过了解药,但谢水杉没有昏厥,应当是张弛给她的那颗药丸就是解药。
谢水杉的短暂沉默,让张弛以为她是默认了他“相互帮忙"的提议。也让楼板之下,听了全程的一行人,以为谢水杉是被这个张驰说中了心思。殷开率先按捺不住,抬手一招,房梁之上的影卫便尽数悄无声息地落地。众人在黑暗之中跪向朱鹦待命,只要他一点头,他们便立刻冲出去将上面那两人拿住。
朱鹉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仰着头,看向了楼板,似乎是想要透过这厚厚的楼板,看一看上面的人此刻是什么神情。
诡异的是平素维护朱鹦到失智的地步,恨不得找到一切机会让谢氏女落下风的江逸,这一次却没有开口。
他满脸凝重地看向殷开,对着殷开慢慢地摇了摇头。无论谢氏女做了什么事情,陛下都可能原谅,就算把前朝搅和得腥风血雨,陛下也能当成热闹看。
但是……当谢氏女不再是谢氏女,那么陛下绝不会留她了。因此江逸这一次没有急着落井下石。
他看着陛下冰冷的侧脸,心中有那么片刻,是在为那个谢氏……不,为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惋惜。
她智谋无双,又有饱读诗书的男子也不可及的治世之才,倘若她是谢氏女,陛下待她珍重非常,她大可以宫内宫外随意放肆,像一个真的皇帝那样潇洒而活。
可偏偏她来路不明,欺骗陛下已久。
殷开没有再动,静静地等待陛下裁决。
殷开听到了谢氏女不是谢氏女,而是个来路不明的人,殷开的第一反应是窃喜。
窃喜得他浑身潮热,连捏着剑柄的掌心都开始滑腻。如果陛下下令杀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殷开就能伺机将师妹放走,伪装成是师妹自己逃脱。
当初殷开投奔陛下之前,先投奔了其他的刺客组织,陛下不知道他的出身,收拢了那刺客组织,才将殷开一并收用。只要楼上的那个女子死了,陛下也就再也不会知道,那个被拘押在皇庄的刺客,同自己是同门师兄妹。
殷开也就不必再提心吊胆受那个女人胁迫,替她暗中杀人。师妹更不用被囚禁好几年。
只不过殷开到底还是因急忘形,江逸提醒他之后,殷开兴奋的热汗,霎时间变成了冷汗,跪在地上不敢再表现出任何异样。但即便如此,朱鹗还是敏锐地看向了殷开。未曾点灯的内室之中,只有窗扇能够艰难地映出一点外面覆盖天地的大雪清光。
但朱鹦的双眸却犹如冷雪凝化的冰刃,投到殷开身上的瞬间,便将他顷刻抽筋剥皮,令他骨肉分离,脏腑暴露,再也包裹掩盖不住任何心思。朱鹗从来都把殷开当成一把刀,殷开这么多年做刀做得也非常令人满意。但一把刀怎么能够在主人尚未下令攻击之前,有自己的意识呢?最后就连站在朱鹉身边的江逸都跪下了,朱鹦这才轻飘飘地将视线从殷开身上挪开。
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