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玄影卫都没有处置,还是殷开以及本次听了敕旨,却没和朱爵确认的玄影卫,自请领了鞭子。
但朱鹗小心翼翼窥看谢水杉的模样,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的忐忑与后悔。这是谢水杉的妈妈,包括她那个精美花瓶儿一样摆设的爸爸眼中,从来都不会出现的情绪。
他们当然不会后悔让自己的女儿变成谢氏集团的掌舵人。他们始终都觉得这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他们甚至开明到结扎,不肯再生出个带把儿的“耀祖”,来和谢水杉这个女儿,争抢家产。
他们做父母也做得很完美。
可是谢水杉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不止一次,在生病脆弱的时候,期望看到父母后悔的神情。
哪怕他们什么都不敢做,只是有这样的神情也好。朱鹉见谢水杉看着他不说话,又道:“随你吧。”“你想把她送到皇庄,朕就派人送过去。你想留在身边……朕也不会再干预。”
不就是一个刺客吗?朱爵其实也有其他的办法让她失去抵抗力,在保证美观的情况之下,将她的手筋和脚筋都挑断就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跟谢氏女较这个劲,非要让她无法亲近那个女刺客。
朱鹦恼恨谢氏女色欲熏心,却忽略了她生志稀薄。他用要求自己的、堪称七情断绝的苛刻尺度,来衡量她,确实不该。更何况医官说过,她的病症最重要的便是情志疏解,顺心顺意。若是那个女刺客能疏解她的情志,也算她活着还有两分价值。见谢水杉不表态,朱爵又转移话题:“你已经睡了七个时辰了,婢女说昨日你也没有吃东西,你起来吃点东西吧。”谢水杉还是不言不动,甚至重新闭上了眼睛。情绪低谷期来临,她没有进食的欲望,不想说话,不想起身,不想醒过来,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死。
朱鹦看谢水杉又把眼睛闭上,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咬了咬牙,侧脸的弧度绷得宛如峭峻陡峰。
他开口,清了清喉咙,提高一些声音吩咐道:“江逸,派人带着敕旨,将那个女刺客送到城外皇庄上去安置。”
“是。"江逸领命离开,胳膊上搭着的拂尘只剩下了一截儿短短的手柄。手柄里面镶嵌的暗器已经毁了,那是他用来保护陛下的。谢氏女太过猖狂无度,陛下为什么一定要留着她呢!她就算有旷世之才,也是个疯子,疯子最难掌控,再说她还好色如命,古往今来但凡好色之徒皆会误事。
误大事!
但是江逸敢怒不敢言,只能听命行事,陛下自有他的考量。陛下现在确实在考量,他在认真仔细地考量,怎么把谢氏女证起来吃点东西。
“人已经按照你的意思,送到皇庄去了,你自己挑几个人过去伺候,今后关于她的所有消息,都只回禀给你,好不好?”朱鹦语调本就婉转,蓄意放得轻柔,简直像是情人贴在耳边厮磨之时的耳语。
谢水杉耳朵痒。
她慢吞吞翻了个身,背对着朱鹗,脸朝里。她现在的状态,是真的没兴趣,也没力气管任何人了。朱鹉看着她冷漠无比的后脑勺,心中一阵无法形容的烧灼之感。不是愤怒,是……小时候母亲在他犯错后,不舍得罚他打他,只是不理会他的那种焦灼不安。
朱鹗盯着谢水杉的后脑勺看了片刻,侧身凑近一些,又轻声说:“你想吃点什么?朕让厨房给你做。”
今日是三月三,寒食节,卯时一刻。
今日要禁火,还要祭祖和踏青。
这个时辰,麟德殿那边的傀儡已经跟随太常寺的官员,抵达了太庙。按照祖制,今日跟随皇帝一起祭祖的该有皇太子、诸王,以及宗室的皇亲。但是朱爵无嗣,唯一一个现在还在“谢嫔”的肚子里,除他之外的朱姓王爷死绝了,宗室皇亲也男丁不存,因此这寒食节祭祖,就简之又简。这种不需要说话,只是跪拜祖宗的事情,自然也不需要劳动谢氏女亲自去。朱鹦不担心傀儡那边,只担心谢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