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便是朕总在人后行凶暴残忍之事,人前却一言不发。”
“礼部郎中封子平,在文官之中毫不起眼,落魄的簪缨出身,无大才,一辈子混到死,撑死了也就是现在的官位。”“但他代表了大部分朝中文官之中出身薄弱的官员,你为他出头,与钱氏彻底对上,等于朕在当众表态,要对各世族下手整治。”“你还能找出合适的理由来,顺便抄了钱满仓的家,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处置。”
朱鹗聊起这个,总算是不别扭了,看着谢水杉,满眼激赏地说:“你做得再好不过,进退有度,行止有礼,又能大快人心,朕自叹弗如。”谢水杉”
她对上朱鹦赞赏有加,乃至带着些许感激的视线,要不是站在地上,恐怕要被他哄得脚底发飘了。
她一通在完全不了解朝堂局势之下,因听到“恋童癖作恶"而忍不住,找个蹩脚理由杀人的"冲动”,被朱鹗三言两语给吹成天纵英才,谢水杉只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她习惯商场之上的谈判推拉,知道自己第一次合作就阳奉阴违没有听命行事,一旦朱鹦发难,她需要适当做出退让,确保合作能够愉快地继续进行。谢水杉虽然是冲动行事,但她在乘坐腰舆回来的途中,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收服东境兵马近在眼前,钱满仓无论是死是活,谢水杉作为“谢千萍",都有自信说动元培春。
谢水杉打算给朱鹉最强有力的理由,就是东境的臣服,靠的是“皇帝”击杀钱满仓这个即将祸害谢氏的钱氏官员,谢氏看到了皇帝的诚意,才会归顺。这个理由朱鹗绝对信服,也拒绝不了。
而一旦她作为东境三十万兵马和皇帝之间的纽带,她日后行事自然可以更加无所顾忌。
那种无所顾忌,和她不怕死、朱鹦需要一个替身、朱鹦不敢轻易惹她的被迫忍让不一样。
谢水杉要朱鹦真的管不了她,也不敢管她。谢水杉是商人嘛,商人总是以利益为先。
谢水杉最擅长的就是用最小、最稳妥的本金,去获取最大、最丰厚的利益。一时片刻死不了,皇帝先当来玩玩,待她搅乱了世族之间的平衡,杀机纷至沓来之时,谢水杉作为“暴君朱鹗”,必将被所有世族、被整本书的“意识”,群起攻之。
那个时候想死还不容易吗?
那时候她也算是帮朱鹦打开了局面,让他能躲在飓风眼之中,寻觅一丝生机。
若是朱熟能趁此机会多活几年,这笔买卖,谢水杉也算是没亏待他。但是……合作才刚刚开始,合作方仿佛就已经失去了理智。朱鹉对谢水杉极其温和地笑:“朕这些年无法行走人前,那些傀儡只能装装样子,真敢动一下,被那群老狐狸看出了端倪,朕立刻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如今你一出面,不仅帮朕出了一口憋了多年的恶气,从今之后,陆氏为首的清流纯臣,也都会尽数倾向朕。”
朱鹉就差给谢水杉扯一面锦旗、送上鲜花了。他还郑重承诺:“你想要什么只管跟朕说,只要朕力所能及,必定竭尽全力为你做到。”
谢水杉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尖。
她看着朱鹦,又更深层地理解了朱爵的可怕之处。一个传说之中的暴君,他杀人如麻不可怕,他阴晴不定也不可怕,他哪怕吃人肉喝人血,长出三头六臂,力大无穷,终究能够震慑的人也十分有限。可若他柔如流水,无孔不入,无缝不钻,刚则如雷霆电闪,毫不犹豫将目标淬为备粉,那这人才是真的可怕。
谢水杉从一开始穿越就在好奇,朱鹗一个瘫痪,是怎么收服身边之人,把控住朝堂局势的?
是反派的光环吗?
如今看来,朱鹗最厉害之处,恐怕是他骗死人不偿命的嘴。也是……当时蓬莱宫里,谢水杉喂钱蝉喝毒药的时候,钱蝉以为自己快死了,“临终”还在埋怨朱鹗从前多么会伪装,表现得多么听话,甚至叫她娘亲,而后一朝登基摆脱桎梏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