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道:“这药挺好使的,以后可以多用。”朱鹗拿不准谢氏女的意思,他看着她,看不透她的心思、揣摩不出她下一步想做什么。
这种状况极其稀少,因此朱鹦的神色显得很紧绷,腰背紧紧地贴着靠椅,还本能地舔了几下嘴唇。
谢水杉却把朱鹗看透一般:“怕什么,我不是随便打人的那种疯子。”“既然已经答应替你行走人前,便不会推脱。”“不是要上朝?让人过来伺候我起身吧。”药效太猛了,靠谢水杉自己挪动确实是有点狼狈。朱鹦扣着交椅扶手的手掌微微一松。
江逸的神情都诧异了一瞬。
这女疯子……平时能把人折腾死,真到了关键时刻,她反倒是通情达理了嘿!
侍婢们七手八脚,将谢水杉从床里面扶到床边。而后围着她开始伺候她洗漱,更衣。
更衣的时候需要为她缠裹束胸,今日的常朝没有那么简单,谢水杉又是个女子,绝不能露一丝一毫的形迹。
丹青上前,为谢水杉描画眉眼。
她必须让谢水杉看起来和平时上朝的那个“陛下”一样。调好了肤色脂膏准备给她堵耳洞,看到谢水杉竟然没穿耳的时候,有些惊讶。
本朝女子大多年幼之时便会穿耳,小孩子恢复得比较快,穿好了,为了日后佩戴耳珰和耳坠做准备。
就连民间的少女亦是如此,少有女子会不穿耳。而谢氏女身为女子,最容易被人识别之处,便在穿耳之上。其实原著之中的谢千萍也是穿了的。
但谢水杉的身体是她自己的,系统一比一还原过来的。谢水杉对大部分饰品都没有兴趣,所以她没有打过耳洞。谢水杉换贴身衣物的时候,半点没有回避任何人的意思,但朱鹦命人将他抬回长榻那边,令人放下了重重的帘幔。
婢女们为谢水杉缠缚好胸,穿好了里衣,便开始为她穿戴君王冬日的常朝冠服。
今夜外面又开始落雪,谢水杉去朝会两仪殿的路上,需要走上一段宫道。内侍为她准备了绛色圆领袍,蜀锦做面,内衬为狐绒,袍摆领口和袖口都嵌有银狐毛,腰系十三数金跨玉带,戴翼善冠,内里也一样加了羔绒衬。一应穿戴整齐,谢水杉冷汗加上热汗,出了一身,期间又被婢女伺候着喝了两碗浓参茶吊精神,终于彻底清醒了。
穿戴好后,她脚底绵软稍稍好些,被侍婢扶着走到长榻旁边,临行之前,要给朱鹦看看。
朱鹗顺着谢水杉脚上的厚底黑皮靴,一寸寸向上,视线攀爬过皇袍上象征着君王至高皇权的十二章绣纹,停在了她被银狐毛簇拥的那张英姿勃发,龙章反姿的脸上。
朱鹉的神色有些恍惚。
仿佛在透过眼前之人看着过去还健康的自己。丹青姑姑紧张地拧着手,不像。
画不像。
怎么画都和素日去常朝的那个傀儡不像。
不是容貌不像,而是风仪气度完全不像。
这还是丹青称"妙手"的大半辈子之中,唯一一次害怕会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手艺不老练而获罪。
若说前段时间上朝的那傀儡只是个像陛下的泥胎木偶,那么今日的“君王”无论如何用各色脂粉去弱化,也根本压不住其眉眼通身透出的天表英奇。谢水杉看着朱鹗那隐痛的神色,料想他应该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微微张开手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问道:“如何,陛下?可配为你行走人前?”朱鹦恍然回神,笑了笑。
他当年新皇登基,年岁尚浅,多方受制,其实他也根本穿不出这种神威赫赫之感。
只有对这个位置不屑一顾,对这个世界无所畏惧的疯狂之人,才能真正衬得出这一身象征着御极天下的衮服之威。
但朱鹦不可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只是微微颔首,肃容交代:“只是去走个过场,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
“无论底下吵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