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拖延不过去,早晚得带着人和东西回来。谢水杉实在是无聊,在大殿里面转了两圈,回到了朱鹗身边。不满意他过度专注,抬手,拆开了朱鹉束在脑后的长发。朱鹗就是个入定的神仙,头发被散开了,也会醒过来“显灵"看看怎么回事儿的。
烂漫卷曲的长发,一失去发带束缚,就愉悦地跳到了朱鹗的肩头。他回头无奈地看着谢氏女。
就不能安生地坐那儿待着吗?
他都让她贴着脸随便看了。
谢水杉手掌捞着他蓬松的长发,好似在潜水的时候,摸到的海藻一样的触感。
柔软,顺滑,微微凉。
她捞在手中,头也不抬地问朱爵:“朱氏皇族中,你的父母或者是祖父祖母,有人有异族血统的吗?”
事关皇族血脉,朱鹗眉头一皱,斩钉截铁:“没有。”不是返祖的话,那就是基因变异。
基因是非常奇妙的东西,天然卷成因多种多样,但是这么天然好看、卷曲适中的大波浪,谢水杉也没见过。
当然,这也是宫女们的功劳。
朱鹦的卷发每一次沐浴之后都要保养,涂抹丁香味道的头油在发尾,再一点点地梳理顺滑。
然后因为他不出门,所以也不用将头发高束,这些卷卷们,每一天都自由自在地披在主人的身后狂野生长。
茂盛,乌黑,无损,极有生命力。
但是这么漂亮的一头长发,谢水杉想到剧情之中,每一次朱鹗在最后被众人讨伐的时候,旁人都利用他的头发,指出他的血脉存疑。说他不是朱氏子孙。
说他是邻近西洲的海潮国中下贱的舞姬,引诱了朱氏皇帝生出来的孽种。这一头和海潮国人一样烂漫的卷发,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据。而皇权的争斗之中,血统才是真正的底牌。朱鹦每每因此一败涂地。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无从解释,因此就算刚登基,还没有被刺杀残废的时候,朱鹗也从来不会散发现于人前。
他最常戴的就是通天冠,能把所有的头发全部都塞进帽子里头。“怎么,你觉得我的血统存疑?"朱爵扭头凌厉地看着谢水杉。心中翻腾起来的戾气,简直要冲破胸腔。
曾经太后钱蝉,也指着他的头发,问过他:“你亲生母亲真的是崇文女子吗?是怎么入的宫?”
当时的朱鹦还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认真回答:“我母亲是崇文朔京京郊良家女,因海晏四十七年宫中大火烧死无数宫人,皇城对京畿周边加征宫女才会进入皇宫。”时过境迁,他早已经滚过荆棘遍布的红尘,将他心上扎出了无数个贯通的窍门。明白了当时钱蝉是质疑他的血统。
这是他无法改变和解释的弱点,也是他最不可触碰的命门之一。他或许当真不该留着谢氏女……
“你的血统你问我?你是不是你父母生的,你自己不知道吗?”谢水杉抬头,看向朱爵说:“我只是觉得它们很漂亮。像海藻,你知道什么是海藻吗?”
“什么……朱鹗没听懂。
谢水杉攥着他的长发发尾,送到他的眼前,在他的眉心扫着,一边扫一边说道:“我说,你的头发,它们,很漂亮。”朱鹦这回懂了。
他本能闭眼,被自己的头发扫得发痒,微微向后仰头躲闪。很快感知到有五指在他脑后长发中继续穿梭,朱鹦早习惯被人侍候,并没觉得被摆弄头发如何不适。
但他余光看到谢氏女望着他头发的神情,好似真的非常喜欢,还捞起一缕凑到鼻翼。
朱鹦张了张嘴,涌到喉咙的"你若是敢将朕的头发异于常人之事告知旁人,朕定不饶你”“朕的头发天生如此,同海潮国没有任何关系,切不可向外透露”,等等警告之言,因为谢氏女这个闻嗅他头发的动作,哽住了。疯子!
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两个字。
紧接着就是“孟□口“淫僻“秽乱”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