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你,我是要帮你啊。”
谢水杉抬起手,抹了一把口鼻鲜血。
她向前一步,膝盖抵在欲要起身的钱蝉身后,将她压向桌子,令她动弹不得。
而后用沾满鲜血的手,自身后勾住了钱蝉的下巴,迫使她向后仰头。谢水杉低头躬身,有些站不住了,眼前也是阵阵发黑。她气息混乱局促,扣着钱蝉下巴的手,力度却不容她挣脱。她近乎缠绵地摩挲钱蝉的下巴,说道:“别慌,我是要教你,怎么破朱鸭这个局。”
“张开嘴。”
谢水杉轻轻拍了两下钱蝉的脸。
她缓慢地说:“今日家宴,太后毒杀皇帝,钱氏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纵使…谢水杉停顿了一下,声音混着鲜血倾泻而出:“纵使你今日仗着母后皇太后的名头活下来,从今往后,也只是这偌大宫廷里囚困的可怜虫罢了。”“你钱氏经此一事,纵使没有被灭九族,一旦朝中手掌权势的官员落马,你钱氏就会成为任人欺凌的柔弱孩童。”
谢水杉掐着钱蝉的下巴,倾身和她对视:“太后娘娘,钱氏富有金山银山,你该知道,孩童抱金行于市井是什么下场吧?”“朱鹗会利用其他的世族将你们钱氏′五马分尸',你们绝无复起之望。”“若想救你钱氏脱困,如今唯有一计”
谢水杉看着钱蝉,笑得口鼻鲜血横流,犹似盘桓人间不肯离世的恶鬼:“只要今日你也死了就行了。”
“你死了,你就摆脱了毒杀皇帝的嫌疑。元培春平安出宫,钱氏和谢氏的梁子就没有结死。”
“朱鹗就是算破了脑袋,也给钱氏安不了弑君的罪名。”“只能算…有人企图一并毒死皇帝和太后。”“是不是……咳咳…”
谢水杉呛咳两声,禁锢着钱蝉细嫩的下巴,低头鲜血流到钱蝉的脸上,顺着她的秀眉,流到她的眼睛里面。
“完美破局?”
“张嘴吧。太后。”
只要钱蝉和谢水杉一起死了,小红鸟的计策,都会功亏一篑。谢水杉可以死。
但只要她不愿意,谁也别想利用她达成任何目的。全都给她……空忙一场!
钱蝉眼睫颤如蝶翅,呼吸急促,喉咙之中甚至发出了尖哨之音,却竟然没有再挣扎了。
她一只眼睛被血蒙住了,只余一片血红。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胜券在握,逼迫元培春为了保谢氏饮下毒酒。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这谢氏儿郎,就将局面翻转,变成了她钱蝉如今必须为了保住钱氏,饮下毒酒。
当真是好报复,好狠绝。
中州谢氏,脊梁钢铁铸就,不弯只折,果真没有一个孬种。钱蝉败得心服。
她用那一只能看清谢氏儿郎的眼睛,盯着他同朱鹗一般无二的样貌。忍不住想,即便她今日计策成了,恐怕也根本拿捏不住这谢氏儿郎。他会是比当初朱鹦更加棘手,更加不可控的傀儡。“乖…张嘴。"谢水杉哄她。
却并没有强行捏开钱蝉的嘴。
只说:“得快些喽,等到朱鹗来了,你想死都死不成了.……钱蝉汗透重衣,却没有颤抖。
她仰着头,想到她钱氏数百年的积累,想到她如何跨越艰难险阻走到今天。想她的……月奴。
她慢慢地张开了嘴。
就像元培春会毫不犹豫端起那碗毒酒那样。为了她们心爱的女儿,也为了她们身后数不清的族人。酒液倾倒,谢水杉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倒得不准,很多都浇在了钱蝉的脸上。
但钱蝉也吞咽了一些。
两个"生死仇人”,此刻却以依偎的姿态,一喂一饮,近乎温情。蓬莱宫殿外传来了甲胄刀兵撞击的声响,还有很多整齐奔跑的脚步声。朱鹗被内侍抬着,急匆匆一进入蓬莱宫,就看到了如此平静,却又无比疯狂的一幕。
谢水杉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她还能听见,闻声侧过头。
不偏不倚,正对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