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的背影,又望了望门口,最终看向了有些凌乱的床铺,“处心积虑与夭夭成婚,可到头来只捞到个水中倒影。”
凌泉终于缓缓转身,烛火在他眸中跳跃,火光中包裹着眼前的白衣。
他死死攥了攥拳头,冷笑反讥:“我处心积虑,也好过师尊口是心非,欲断不断——您深夜造访,就为了说这个?”
听着那声冷笑,玉羽涅神情不改:“吾近日反复思忖,你求娶那夜所说,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他向前一步,指尖轻轻拂去袖间尘埃,话音陡然转冷:“你赠她那对铃铛时,想的是以师兄身份护她无虞,还是……只是想借这铃音锁她一生?”
凌泉眸色骤沉,“师尊这是何意?”
“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么?”玉羽涅倏然逼近,伸手点在了凌泉的心口处,“同心契——你从何处得来?”
凌泉呼吸一滞,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同心契,非死不可解。结契二人,生死相系,命数相连。”
玉羽涅忽地低笑,“我曾明言,绝不会将夭夭许配于你。而你告诉我,你是从何时起……便暗中筹划这场婚事?”
烛火噼啪一响,映得凌泉面色忽明忽暗。
僵持中,少年忽然退开半步,自顾自斟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茶盏落案,发出清脆一响。再转身时,他眼底已不见半分慌乱。
“师尊既知同心契的厉害,当初为何不阻止?偏要等木已成舟才来质问?”
凌泉步步逼近,那碗清茶没有浇灭他心中的那团火气,反倒愈来愈烈,“因为您也在犹豫。您既希望有人能护夭灼周全,又怕那人真将她从您身边带走。”
玉羽涅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一派胡言。”
“是吗?”凌泉轻笑,窗外月光流转,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墙上形成对峙的剪影。
玉羽涅表情不变,窗外忽然起风,吹灭了最后一盏烛火。
胶着之际,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素纸。
凌泉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
他见玉羽涅手腕一振,“唰——”帛纸应声展开,轻飘飘落在他脚边。
凌泉垂眸。
目光触及卷首的瞬间,他耳内传来一阵嗡鸣——
和离书。
三个墨黑的大字,扎进他的眼底。
“签了它。”玉羽涅的声音压垮了凌泉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骂了一句脏话,怒而拔剑而出!寒光出鞘,直指玉羽涅!
“嗡——!”剑鸣未绝,玉羽涅已然扣住他执剑的手腕。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永远学不会克制情绪。”玉羽涅逼近一步,“同心契,吾自会为夭夭解开。而这桩婚事……”
寒光在夜空中一闪而过,街上来往人群并未察觉这陡然的剑风。
玉羽涅生生压下这抹戾气,可说出的话却让少年目眦欲裂:“若你对她尚有半分真心,就签了它,放她自由。”
“自由?”凌泉赤红的眼瞪着玉羽涅,左手狠狠攥住压在他剑柄上的手腕,猛力一甩,“师尊所言,究竟是放夭灼自由……还是别有所图?”
喉咙疼得像被撕扯,从窗户透进来的热气像是万万根针刺入他的皮肤。
热,全身都在发烫。
气血攻心,凌泉压抑不住,狠狠垒了玉羽涅一拳。
孰料,后者没有躲,生生接下这一拳。牙齿磨过口腔,血腥气在口中蔓延。
凌泉没想到玉羽涅完全不躲,神情有一瞬间的愕然,但很快恢复正常。
到此,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他到底在装什么?凌泉几乎想狠啐他一口。
玉羽涅舔过口腔中的伤口,刺痛感却让他平静下来,“签了它。”
话落,再也无法遏制脾气的少年死死揪住他的领子,拳头结结实实落在脸上。
他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