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打斗时落水,等被救上岸时,兄长他、他已……”
“煜儿素来与你不合,怎会突然邀你饮酒?"姬德庸倏然打断道。“……兄长是因夫人抱恙,我未去探望而责怪我。”泪水涟涟的妇人浑身一抖,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怪我、都怪我…他那样孝顺的一个孩子,我何苦要逼他?”
哀泣的声音愈发细弱,到最后,便只能瞧见两片毫无血色的唇翕动着,话音未尽,人已颓然倾倒,昏厥于地。仆从一半手忙脚乱地将郡守夫人送走,一斗小心翼翼地为郡守独子敛尸,忽明忽暗的光影里,衬得那道孤立的身影愈发苍凉姬德庸目光如铁,沉沉压在姬鹤轩身上,良久,重重地合上眼,嗓音沙哑:“你手中事务暂交旁人,且在府里好生养伤。”“岂能因这点小伤延误正事……姬鹤轩脱口而出,却猛撞上对面人黑漆漆的眼珠,话音戛然而止。他倏然垂首,喉头艰涩:“谢大人体恤。”
姬德庸指节微动,两个侍从便应势上前,一左一右地将姬鹤轩搀扶起身,以护送之名,行押送之事,一路无言地将他送入厢房,合门落锁。门内灯烛未点,昏黑寂然,门外光影幢幢,脚步嘈杂。姬鹤轩背抵着门板缓缓跌坐,木料吱呀作响间,夹杂着尖而脆的碰撞声一一是铜锁咬死门环的声音。
姬烨煜既死,他就是姬府唯一的继承人,作为最大的受益者,怎么可能不被疑心?
幕后布局之人,当真是打得一副……诛心算盘。窗棂一开一合,两道人影便偷渡入房。
冯媪得了吩咐,掐着时间对外宣称摘锦要沐浴,是以,浴桶内的水上浮着花瓣,热气蒸得整个盥室升腾着一层迷蒙水雾。搞锦越过浴桶,从铜盆里取出被皂荚水浸透的稠布,对着铜镜将浓重的胭脂擦洗下大半,再换成澡豆粉在面上轻轻揉搓着,将残留的颜色洗净,最后将发髻打散,闭眼往水里一扎,出水时便能得到一头冒着热气的湿发。素巾才将发丝收拢,两下叩门声便响起。
“娘子,娘子?外头来了好多人,说是要、要找刺客!你说郡守这么大的官,府里这么多下人,怎么就突然有刺客啊?哎哟哟,听着就疹得慌!”冯媪絮絮叨叨占据了门板正中的位置,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堆废话,还要继续絮叨下去时,被边上身强力壮的婆子一把扯开,当即一屁股挤回去,横眉骂道:“挤什么极,挤什么挤?就你屁股大,院子这么大都站你不下,非得来抢占我的位置?当我是吃素的?”
婆子到底是在高官府里伺候惯了的,猛然碰到这么副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泼妇骂街,竞有些招架不住,皱眉道:“府中遇刺,搜查歹人,这是大事,自然要催你家主子快些。”
“我都跟你说了,我家娘子在沐浴,那再快也得等她收拾好了才行啊!就晓得催催催,你怎么不去茅房门口,催人家光着靛出来呢?"冯媪转过身,振振有词,“张嘴有歹人,闭嘴有刺客的,也不说说那凶徒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就这么一通乱搜,黑的也能被你说成白的。”“保不齐你们就是隔壁那李氏派来栽赃诬陷的!”婆子顿被挑起几分火气,回嘴道:“什么李氏王氏的,我们是郡守的人,你再在这里阻拦,我便把你当做是刺客同伙给抓起来!”婆子的本意是将人赶开,落进冯媪的耳朵里就成了现成的证据,当即高呼道:“好哇,你们果然是来公报私仇的!”“就我这么个半截身子入士的老太婆,你都敢把我定成刺客,你下一步是不是要说我的孙女力能扛鼎,我家娘子武艺高强,我们主仆三人个个杀人不眨眼?”
“你!”
“你什么你!你大半夜来找茬,分明就是欺负我们势单力薄,等我家郎君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郡守处置掉你们几个刁奴!”婆子气得一张脸上五官乱窜,实在说不出话来,另个婆子瞧出来硬的不行,只得放软了语气,道:“我们都是为主子做事的,哪有什么仇不仇的说法?这样拖着,我们难交差,你也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