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053 一池春水
侍从闯得急切,只一门心思地报信,待话出了口,才惊见堂内坐得满满当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打搅了大人们议事。一张通红的脸霎时褪色成惊惶的白,额上冷汗涔涔,嘴巴再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一点后宅妇人的小事,也值得闹到这来?"坐在末席的小官极有眼色地训斥道,三言两语间,便要将人哄出去。
侍从倒是想痛快走人,可思及自己要禀报的那事,若真走,怕是这辈子也就痛快这么最后一回了。咬着牙心一横,顶着两侧阴恻恻的目光快步行至燕濯身侧,俯首低声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燕濯长眉轻挑,似笑非笑地望向上首:“昨日我向郡守讨要美人不成,怎么今日那美人就主动送上了门?”
姬德庸当然知道话中说的是谁,甚至那人就是他派过去的,但秋娘向来稳重,怎会…他神情变换几瞬,倏然将众人遣散,“今日便议到这里。”众人不敢多言,纷纷退离。
燕濯也作势要跟着侍从赶回别院,姬德庸忽然叫住他:“燕贤侄身边就那一个女眷,我原是叫秋娘过去教教她如何操持庶务,却不想闹出这般事来,料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姬德庸抚须沉吟片刻,道:“这样,赵鸿,你随燕贤侄一道过去看看,若是秋娘做了什么不当之事,便好生惩处一番。”言下之意,若不是秋娘之过,便要回来向他细细禀报了。燕濯没什么异色,淡淡道:“既如此,那就劳烦赵参军同我走一遭了。”大约是事态实在紧急,返回的路上,车夫的鞭子就没停过,鞭声与马嘶交叠着,被碌碌滚动的车轮声串联起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驶到了别院。二人被侍从引着,在交错的廊道中穿行,还未跨进后园,就听得一道哭哭啼啼的女声。
“妹妹当真是误会了,我绝没有那个意思?”赵鸿微怔一下,脚下动作无声加快,三两步间竞把领路的侍从甩到后头,一马当先冲进后园,就见两个鬓发半散、衣衫凌乱女子各持一根竹枝,毫无章法地打斗着。
而方才哭声的主人,正是落于下风的秋娘。秋娘目光扫来,眼眸骤然一亮,当即要丢下竹枝奔过来诉苦,孰料就这么分神片刻,手臂便挨了两三下打,扎眼的红痕一路从手背钻进袖中,更别提被衣料遮掩的地方还遭了多少罪。
赵鸿冷眼瞪去,大步将秋娘护在身后,可还未来得及斥责,对面人就揉了揉没流泪的眼睛,扑进燕濯怀里,扯着嗓子矫揉造作地哭喊。“燕郎,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赵鸿眼角直抽,顶着张花容月貌的脸,嚎成这副德行,简直是暴殄天物,哪有男人会被这假惺惺的模样骗一一
“我岂会不爱卿卿?”
收回前言,还真有。
燕濯旁若无人地替摘锦抚顺衣襟,将零落的发丝拢至耳后,叫赵鸿瞧着牙酸,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最后实在忍不下去,出声打断:“不知今日究竞是发生何事?”
“这女人想勾引燕郎,被我识破,狠狠教训了一顿!"搞锦一副妒妇模样,尖酸刻薄地骂道。
秋娘被瞪得瑟缩一下,欲语泪先流。
赵鸿斟酌着开口:“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什么误会?"摘锦轻哼一声,“她抱了几根破簪子来贿赂我,要我告诉她燕郎平素的喜好,还要我给她递信,燕郎每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燕濯眼风漫不经心扫过,赵鸿面色倏地一白,嘴唇嗫喏着,还未来得及辩解,搞锦已抢先一步,声音又尖又利:“分明是处心积虑要制造偶遇,与我争夺燕郎燕郎!”
赵鸿猛地将身后瑟缩的秋娘拽出,狠狠掼再地上,横眉竖目地骂道:“我竞不知你存了这等龌龊心思!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婢,还不快向燕世子赔罪!”秋娘泪痕斑驳的脸顿时僵住,战战兢兢地跪直身子,重重叩首:“是、是秋娘一时鬼迷心窍,情不自禁……秋娘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