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有了依傍一一”“雇凶捅死我那赌鬼爹!”
周遭酝酿了一堆话要安慰的女郎们顿时都卡了壳,嘴巴张张合合,竟吐不出一个字。
正值此气氛凝重的时刻,擒锦不合时宜地笑一声,赞道:“有骨气!”“等我出去帮、傍上贵人,第一件事就帮你杀了他。”右边人惊愕地抬起头,似是从未想过能听到这样的回应。这样的话她不是第一回说了。
求姬鹤轩时说过,求秋娘时说过,乃至求先前每回同她一起去见贵人的女郎时都说过。
她出身小户,从记事起,就要穿针引线、纺纱织布,还要包揽家中洗衣做饭、刷锅洗碗的活计,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有一副好相貌,等养大些,能换几十两银子的聘礼。甚至于她爹欠下的那笔烂账,若抵出一个她,甚至还能盈余几粒碎银买酒。
她什么都没有,就剩这副好相貌了。
可到了这里,在一众容貌出众的女郎里,这副相貌竟平庸地乏善可陈。贵人们眼界高,要细皮嫩肉,要知书达理,要琴棋书画,要知情识趣,这些她都没有,故而,她理所当然地没被看上。
她竭尽所能地装扮自己,恳求秋娘多匀些露脸的机会,卖唱、卖笑、卖身,都无所谓,说她贪慕权贵、蛇蝎心肠,也无所谓,她几乎已习惯了这般冷嘲热讽,可第一回有人说,要帮她。
她扯了扯唇角,应是想笑的,却叫泪水先一步滚落脸颊。“好……好!“她颤声道,“我叫胡银儿,我爹叫胡三罗,家就住城北那片的巷里,随意找个人打听,都能寻到!”
胡银儿摸索向搞锦的手,重重地握住,牵至心口,“好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若、若是我被选中,我定攒了钱来救你出去!”“云山,凌云的云,高山的山。”
佩刀的护卫神情冷肃地驻守在府门外,侍从对照名单,细细盘查,缴了兵器,这才将宾客引入内里。
莫说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就连廊边植的一花、一木,院里置的一草、一石都大有来头。庞勇的两只眼,自打跨过了门槛后,就没舍得闭拢过,一张嘴更是吱哇乱叫个不停。
“诶,看那花,绿的!”
燕濯瞥过去一眼。
哦,豆绿,这么次的品相,都不配摆进公主府后园。庞勇又朝另一边挤眉弄眼,“瞧那红的,珊瑚,那么大一棵!”燕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又平,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与旁边人拉开距离。待得庞勇恋恋不舍地扭过头时,燕濯已行过大半个廊道了,他顿没了心思左顾右盼,忙小跑着追上去,低声骂了句:“好你个没良心的,说好一起来谋前程,单把我一个人撇下!”
燕濯眨了眨眼,显然,没听。
二人县尉加捕快的身份,在一众长史、司马、参军中委实不够看,只能坐到墙角的那桌去。在旁余宾客闲聊些朝廷政策、人情往来时,唯唯诺诺地嗑着瓜子。
宴席未开,瓜子已无。
庞勇屁股稍稍抬起,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过一圈,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空盘与隔壁桌进行交换,而后才稳稳当当地坐下来,继续嗑。“你这次送礼可算得上是倾家荡产了,官升不升的都是后话,多吃一口,就是少亏一口啊!”
燕濯一时缄默,避开他“偷”回的瓜子,拈了颗蜜饯入嘴。庞勇当即投以赞许的眼神。
蜜饯,好东西,比瓜子贵!
靡靡之音渐起,身段柔美的舞姬与面容清秀的少男踩着鼓声入场,衣袂翩跹地跳着柘枝舞,腰间系的铃铛一动一响,讨好地招引着宾客的目光。虽是如此,除却最上首的幽云郡郡守姬德庸,压根没人有心思在这档口观舞,都心弦紧绷地等着舞罢,祝词献礼。
不多时,声绝弦止。
姬德庸握着白瓷杯,举起右手。
众人齐齐起身,端着杯盏高呼道:“恭祝郡守寿与山河在,岁岁展宏图!”此杯酒罢,众人落座,厅内似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