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你是来保护我的?”
……嗯。”
她本是想激他,他却含含糊糊地应了声,目光相对时,似是反应过来什么,又干巴巴地补充道:“总不能连现下这个小官都丢了。”这般遮掩,反像是欲盖弥彰。
摘锦怔了下,面上依旧是一副矜贵模样,语调却掺了些自己都未曾觉察的雀跃,“以你如今的身份,当我的护卫,可是抬举。”她步履轻快在前面走,他俯首低眉在后面跟。西斜的阳光自墙头跃下,将地上的影押平拉长,织金云纹的锦靴每走一步,都踩在后头凑过来的黑影上,有时是肩,有时是头,偶尔还会故意踮起脚尖,碾在那张黑乎乎的脸上。
她快,他便跟着快,她慢,他也跟着慢,她若停步,他就跟着驻足。再乖顺不过的模样。
一点隐秘的欣喜在心尖绽开,摘锦将欲扬的唇角压了又压,忽觉这窄小陋巷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如石上苔青,甚是可爱,如隙间草绿,亦是喜人,如叶、如花、如露、如泥,如一一
他。
庞勇脚底板都磨出了水泡。
不是,谁家好人一天天正事不做,就光从城南溜达到城北,又从城东闲逛到城西啊?
人云财主好赖有架马车,走一步坐三步的,遭累的也就是那匹马,可他不同啊,他是真的在凭两条腿硬走啊,从太阳升起走到太阳落山,两条腿都细了厂圈,再多熬些时日,浑身上下的肥肉都要熬成人油了。他瘫在椅子里,只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如是歇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力控制着两颗眼珠子朝边上滚了滚。
“你那日和县令闹翻,是故意的吧?”
燕濯咬胡饼的动作顿了下,面不改色道:“怎么会?”“怎、么、会?”
庞勇冷笑一声,噌的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食指遥遥对准燕濯脑门,指指点点,“巡了小半个月的街,我可算是想明白了,你就是故意的!”“你见人云财主受了伤,一边担心,一边又找不到理由上门,这才搞了个巡街的名头,日日在大庭广众之下会面!“庞勇现在瞅见胡饼就来气,若非当时贪了两个胡饼,他又何至于沦落到现在时时刻刻心惊肉跳的地步。是,燕濯是没要求他跟着一块巡街,可是他不一块那能成吗?堂堂一县县尉,整日跟在小娘子的马车后头,是生怕别人瞧不出他们背地里有奸情吗?这要是传扬开去,他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俩被浸猪笼吗?燕濯默默啃着胡饼,没做声。
庞勇冷哼一声,两只鼻孔冲出的气,把底下浓密的胡子掀得老高。“你就不能上进些吗?"庞勇做梦都想不到,向来把偷奸耍滑奉为座右铭的自己,也有催人上进的一天,“刚来平陇县时,你整日除了看卷宗就是查案子,你再看看现在,你多久没看卷宗了?”
燕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桌案上空空如也。王瑛案后,他便只分得些抓鸡找狗的活,梅子瑜事后,便连这点杂活都没了,仅被晾在外头巡街。
庞勇也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尴尬地把手收回来,抓抓头发,挠挠胡子,好半响,才寻摸出新话头。
“这、这些公务,不做也罢,那郡守寿宴,你总该上点心了吧?我可就指望你带着我翻身了!”
许是胡饼吃完,燕濯这回总算带了些认真,“寿宴在十一月十五,礼已备好,我们提前五日动身便是。”
“说得轻巧!”
庞勇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无人,这才压着嗓子道:“自从齐才把画圣亲笔献给县令,县令明里暗里都时常提点,齐才有县尉之才,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正憋着坏水,想把你撸下去。”“依我的经验看,县令定会带着齐才一同送画,到时候得了郡守的首肯,回来齐才便能走马上任。”
“得郡守首肯的前提是,这个位置恰好空出来了,“言下之意,燕濯要么身亡,要么下狱,他扯了扯唇角,并无惧色,“只管来试就好,若连这点手段都对付不了,还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