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她抬眸看过去,“怎么,成婚三年,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燕濯抿唇不言。
摛锦亦不屑开口。
气氛再度冷凝下来,似昨夜,似和离前的月月年年,相看两厌。
不知过了多久,极清浅的声音问:“殿下何时回京?”
“你若肯当下引颈就戮,我即刻便能返程。”
燕濯默了片刻,抬眼和她对视,道:“好。”
心跳莫名停了一瞬,待纠正过来时,那人早扭头回去,“臣领了一桩差事尚未了结,请殿下先行回京,三月后,定可收到臣的死讯。”
泛起的那点涟漪顿时归于平静,眉目间反倒漾出一丝讽意——也不过是个信口开河、贪生怕死之辈。
叫他装病逃跑了一回,还会让他假死脱身第二回不成?
摛锦看着牛背上的人翻身下去,在被踩踏成狼藉的芦苇丛中搜寻。刺客的尸首不见踪影,连飞溅的血迹都被一场夜雨冲刷干净,只有被拦腰斩断的苇秆、满身疮疤的树干以及陷阱的遗迹可证明,此地曾经的危机重重。
目光扫过,在触及某处被遮掩的银光时稍顿,下一瞬,她便扶着车沿而下,状似漫步目的地闲逛起来。
燕濯一会儿弯着腰去辨认模糊的鞋印,一会儿眯着眼去判断枝干的豁口,忙得不可开交,她则简单得多,抬抬脚,将那点银光用鞋尖推进水里,便算大功告成。
摛锦酝酿片刻,道:“我的剑丢了。”
燕濯忙碌的动作稍停,看她闹的这出新花样。
她一步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有些恶劣地勾起唇角:“那是尚方宝剑,若寻不到,我恐要被皇兄怪罪,所以——”
“何日寻到剑,我何日再回京。”
*
日薄西山,摊贩行人尽皆往家赶的时辰,差役们却似群无头苍蝇在街市间转了一圈又一圈,百般搜寻不得,恨不能将腰间长刀换做铁铲,往下再掘地三尺。
正要再开启新一轮无用功时,领头的差役从队伍里被拽了出来。
“怎么样?可寻到人了?”
“还、还没。”
“那线索呢,这总有吧?”
殷切的目光投来,齐才支吾半天没能凑出句完整的话,县令的面色一点点灰败下去,半晌,发出一声叹息。
县尉上任不到一月,就突然遇害,还连个蛛丝马迹都没查出来,要是传到上面,莫说升迁,便是如今头顶的乌纱都难保。
再瞥向边上躬着身子、一问三不知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一横,一顿臭骂就劈头盖脸地砸下。
“本官每月好吃好喝地供着,怎么就养出了你们这种不中用的东西?找人找不到,查案查不出,专知道偷奸耍滑、玩忽职守!”县令怒哼一声,唇边的两撇胡须被震得一颤一颤,“燕县尉遇害,你就是罪魁祸首!”
齐才愕然抬头,赶在一切被盖棺定论前急急出声:“我、我已有案子的头绪!”
“这庞勇与燕县尉一同公干,偏只有燕县尉遇害,这说明,是、是仇杀!”
县令眉头轻挑,斜眼看去,“燕县尉初来乍到,上何处与人结仇?你莫要为了自己开脱,便胡乱编造一通,这结案,可得写出个条理清晰的卷宗,方能交差。”
齐才听出其中深意,眸光一闪,面上挂了个谄媚的笑,“七日前,赌坊有人闹事,是燕县尉亲自将人擒回,还打了十大板,那凶手定是因此事怀恨在心,故而痛下杀手。”
“只凭这点,是不是太过勉强?”
“那冯大素来是个混不吝的,嗜赌成性,家中田产被输了个精光,老父生生饿死,妻女一并卖给了人牙子,如此狼心狗肺之人,犯下凶案,不足为奇!”
县令微眯起眼,抚了抚胡须,“如此说来,倒是合情合理。”
齐才喜笑颜开:“正是如此!”
县令竖目一嗔:“那还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