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朝脸色依旧平静,不像之前那样烦躁不愿意听,他低声道:“我这半年挣了些钱,上个月进山里猎了头野猪,挣了二百多。”
姜秀闻言,眼睛一瞪,她上过山,知道山里有多危险,也知道想要猎野猪就得往深山里跑,这一年经常炸山,野兽都吓到深山里面了。可想而知,林文朝上趟山有多危险。
姜秀想说他一顿,但眼下又不是说话的地方。老太太能同意林文朝买这么多东西,估计也是和林文朝一个想法,为了感谢她和周北的。
姜秀发现她现在看林文朝都有点费劲。
这才两个多月没见,感觉他又窜个子了。
她低声道:“你奶奶送的东西我和周北都收到了,谢谢你。”林文朝声音依旧很低:“没事。”
姜秀转身走了两步,又拐回来嘱咐了句:“你以后别进深山了,你想想你奶奶,万一你出个什么事,你让你奶奶怎么办?”林文朝依旧应道:“好。”
姜秀:???
不对,太不对了。
今天的林文朝怎么这么好说话?
要是平日里,她今天说这么多话,还都是训他的,他早冷着脸说她啰嗦烦人了。
林文朝被姜秀看的极不自在,少年移开视线:“外面冷,你进去吧,我和奶奶回去了。”
老太太看了眼回屋的姜秀,和林文朝一道回家的路上,问道:“周厂长媳妇和你说什么呢?”
林文朝:“她问我奶粉是不是在黑市买的。”少年只说了这么一句,再没说下去,但老太太都明白了。周厂长媳妇和文朝这一年多都在干投机倒把的事,两人交情也深一些,她上次拿过去的东西,不用她说姜秀都知道那是文朝去黑市买的,老太太没继续问,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件事:“你平日没带钥匙都翻墙进去了,今天怎么想起来找奶奶拿钥匙了?”
林文朝咳了声,捏了捏手臂:“今天胳膊不舒服,不想翻墙。”老太太:“是不是吹着凉风了?回家奶奶给你用热毛巾敷敷。”林文朝:“不用,可能是昨天摇拖拉机杆太猛了,缓两天就好。”月子过了几天姜秀就出门了,这一个多月在家屋里快把她闷坏了,姜秀趁孩子睡觉的功夫,让凌红娟帮忙看一下,她在外面跑了跑步,怀孕九个多月加上坐了一个多月的月子没跑步,姜秀跑了没多会就开始喘了。她跑回生产队的家里,把酿酒的缸清洗了一遍,过两天让周北或者林文朝抽空摘点桑甚和桃花回来,她要酿桑甚酒和桃花酒。她要挣钱,攒小金库。
姜秀忙完酒缸的事,出来时碰见了从隔壁出来的胡秋兰。之前周家还欠周北五百多块钱,本来说好每年还多少,但周家人都进劳改场了,周大森断了一条腿,胡秋兰又要照顾周大森,又要照顾几岁的周有金,周北和姜秀都没提还钱这件事。
自从搬到煤场,姜秀就没见过胡秋兰了,今天一看见人,差点没认出来。怎么说呢,胡秋兰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原本长头发剪的跟狗啃了一样,脸色蜡黄,现在看人时喜欢低着头翻着眼睛看人,眼神里充满了怨气。胡秋兰也认出了姜秀,心里的恨意一股脑的冲上来,恨不得上去撕了她。凭啥都是生产队的,都是乡下人,都是被娘家赶着嫁过来的,姜秀就越过越好,她就越过越差?每天一睁眼面对的就是周大森的叫骂,周有金的哭喊,胡秋兰觉得她快要疯了。
周大森为啥不去死!周有金为啥不听话!姜秀为啥不死!周家人为啥都不死?他们为啥都不死啊?!
胡秋兰喘气越来越快,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眼球都有了红血丝,看着就像是得了疯犬病的狗。
姜秀戒备的盯着胡秋兰,她在医院待了四年,大多数的病人发病症状她都见过,胡秋兰就和她之前见过的一个发病的病人很像。精神病。
精神受到刺激时,抓什么砸什么,手里有把刀都能去砍人。“你为啥不去死,你为啥不去死,为啥不死,为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