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开一小段路,先看一看他们的胆量。这一截盘山路少说也有十二公里,东面是叠峦起伏的高山,西面是望不见底的悬崖,拖拉机拉满满一车粮食从这里走需要开的慢且稳,道路也不宽,尤其考验人的胆量。
其实从向红生产队到县城还有一条路,不过那条路过人和自行车可以,拖拉机就太大了。
到了盘山路的路口,周北让那些想开拖拉机的人挨个试一遍,给他们指导。好几个人看见西面深不见底的悬崖就漏了怯,周北还没发话,就哆嗦着跳下来爬到拖拉机车斗子里,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死活不敢摸方向盘。林文朝站在拖拉机斗子前面,仔细观察周北怎么开车,怎么指导别人,要点,技术,观察,都一一记在心里。
比死更可怕的是现在一成不变的苦难,奶奶的药,家里的粮,生产队人人带有成见的目光都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利针扎在奶奶身上。他要开拖拉机,不光是为了自己,更为了让奶奶心情好起来,让她老人家知道,他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强,不会永远被目前的现状踩在泥地里。其他人都试完了,最后是林文朝。
周北站在拖拉机踩踏边上,单手拉着铁杠保持平稳,朝林文朝扬了下下巴:“过来。”
林文朝从斗子上翻过去坐到拖拉机上,踩刹车踩离合,挂挡。周北睨了眼林文朝,没给他指点,他给前面十个人都一一指点过,如果林文朝有心学,会把他所说的要点记下来。
林文朝也的确没让周北失望。
刹车松开,离合缓慢抬起,车身抖动了下缓缓行驶,林文朝头一次觉得常年遮挡住他视线的头发有些碍眼,他抬手,把额前的头发一把撸到脑后,露出少年该有的青春俊帅。
周北看了眼林文朝平稳驾驶着拖拉机,少年脸色平静的绕过三个急拐弯,斗子后面十个人都提着一口气,等林文朝顺顺利利的把拖拉机开出盘山道,那些人都齐齐松了口气。
之前那几个瞧不起林文朝,觉得他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娃娃能有啥本事的,这会都觉得脸臊红臊红的。
就挺打脸的。
周北跳下拖拉机,没错过林文朝背着别人偷偷松了口气的模样。这人身体素质和心里素质都不错,如果在部队,绝对是个好苗子。拖拉机从县城回来时天已经麻麻黑了。
姜秀刚做好晚饭周北就回来了,周家人也坐在院里吃饭,见周北进来,一个个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周国下午就醒了,一起来就闷着头跑回家,躲到屋里到现在也没出来。
他一个人坐在床边吃饭,听见外面的动静,趴窗户看了眼。见周北蹲在井边洗漱,周国恨得牙痒痒。
要是早知道周北克他,娶的媳妇也克她,就该在他生出来那天把他淹死在尿盆里,也省的他现在被人戳脊梁骨,连头都抬不起来。周国眼珠子死死盯着,冷不丁撞上周北掀眼瞟过来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往后一仰,忘了自己腰上有伤,猛地扭了一下。他“哎哟”一声,“扑通”一下栽倒在床下。屋里噼里啪啦一顿响,赵艳玲气的骂道:“啥本事都没有,只会窝里横!”西边屋里。
姜秀心心情不错的趴在窗户那,等周北洗漱完转过身,她笑眼弯弯道:“我做了凉面,这会吃面条正筋道。”
姜秀换回了那身打满补丁的衣服,以往辫着的头发今天高高扎起,衬衫领子解开了两个领口,露出纤长雪白的颈子和若隐若现的锁骨。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里像是永远缀满了星星。周北每次看见她的笑容,浑身的疲惫都没了:“好。”等下趟去县城他再去买点布料,给姜秀多做两身新衣服。姜秀给周北舀了满满一大碗凉面,男人饿极了,吃的挺快,没几口就吃完了。
一小碗还没吃完的姜秀:…
她秀眉皱了皱:“饿的时候不能狼吞虎咽,很伤胃的。”周北:…
男人指背蹭了下鼻尖的汗,有些不大自然:“知道了。”姜秀放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