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了进去,一屁股把如修顶到角落。
车厢本就不大,他这一进来,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暖炉的热气混着药香,还有他身上未散的寒气,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暖冷交错。
如修嘟囔:“杯子哥哥……”
他被挤得几乎贴在车壁上,手里捧着的茶杯差点打翻,委屈地瘪了嘴,可又不敢大声抱怨。
秋霜又好气又好笑:“你真想好了?跟我走,你就什么都没了。”
世子府的荣华,京中的权势,亲族的庇护,朝廷的前程——这些他统统要抛弃。
她不愿他因一时意气毁了半生。
陆行舟压根不理会如修在旁,一把攥住秋霜的手,声音低得像夜里吹过的风:“我没丢下什么。我这一生,最重的,只有你。”
那只手冰凉,却将她的手裹得极紧。
他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
秋霜没躲,也没抽回手。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是回应,又似是无意识的颤抖。
她知道,这双手曾为她挡过刀剑,也曾为她拂去雪夜的风寒。
这么多人、这么多事,早把两人捆在了一起。
她的心,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不是他离不开她。
是她,早就习惯了他。
习惯了他冷不丁地出现在身后,习惯了他嘴上嫌弃却悄悄为她添衣,习惯了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为营的守护。
可两人心里,都压着一个没说破的秘密。
太后那张纸条上的字,陆行舟没问。
那夜宫灯摇曳,他拾起那张泛黄的纸片,看见上面写着“姜氏之死,非自尽”几个字,却最终默默将其折起,放入怀中,再未提起。
当年姜皇后勾结朝臣谋反,被皇帝软禁。
宫门紧闭,红墙森严,昔日宠爱尽数成空。
秋霜带了她最爱吃的点心去看她,莲蓉酥,撒着桂花糖霜,是她幼时常吃的滋味。
她却不知那点心里,被碧荷下了毒。
无色无味,却足以断肠。
她走后,碧荷伪造了上吊的假象,命宫人将姜皇后悬于梁上,衣带凌乱,面容苍白,留下一封字迹歪斜的遗书,让天下人都以为,姜皇后是因谋反败露、愧疚难当而自尽。
直到魏容恺大婚那日,碧荷一箭射穿秋霜胸口时,才笑着告诉她:“那糕点,是我下的毒。你亲手喂了她,也亲手帮了我。”
箭尖带着血丝抽出,她跪倒在雪地中,胸口的痛远不及心口那一瞬的剧裂。
她曾是姜皇后最信任的女儿,却亲手成了夺去她性命的刀。
所以她总说,她要赎罪。
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那个在临终前仍对她微笑,唤她“阿玉”的母亲。
迟早有一天,她会亲口告诉他,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也或许,终究是他自己按捺不住,主动问出口,追问那被岁月尘封的秘密。
马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缓慢的声响,仿佛带着某种无法挽回的决绝,慢慢地驶向远方。
城门外,黄沙漫天,尘土飞扬。
方景序策马狂奔,衣袍猎猎,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影子。
他的面容焦急而决绝,眼底满是不甘与挣扎。
身后,秋霜紧追不舍,马蹄声急促如鼓点,一声声敲击在荒凉的官道上。
她的发髻早已散乱,额角沁出汗珠,却依旧咬牙坚持,不肯落下半步。
他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背影,猛地仰起头,冲着天空嘶吼:“陆行舟!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怎能就这样走了?等等我!带上我啊!”
他的声音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