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
她一动不动,仿佛已断了气息,只剩胸膛微弱起伏,证明她还未彻底死去。
那妇人忽然喉咙一滚,笑出声来。
笑声干涩刺耳,像是破旧的风箱被强行拉扯,每一声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她慢慢抬起头,乱发如枯草般遮住面容,却掩不住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满脸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浑浊发白的眼球在眼眶中缓缓转动,死死盯住眼前那道身影,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笑声里带着浓烈的恨意与扭曲的快意。
“我知道逃不掉……从那天起,我就知道逃不掉。我也知道,你迟早会来。可我没料到,来得这么快……四十年,哈哈,整整四十年啊!我的好姐姐,这四十年,你日子一定过得很惨吧?每夜闭眼,是不是都梦见我?梦见那天的火,那天的血,还有……你亲手放走的我?”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
正是秋霜。
碧荷想撑着冰冷的地面爬起来,手臂颤抖,指尖抠进石缝,可她的腿早已断成几截,骨头刺穿皮肉,露出森然白骨。
她刚勉强撑起上半身,剧痛便如刀绞般袭来,整个人又狠狠摔回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鲜血从她后背蔓延开,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
她非但不哭,反而笑得更疯了,嘴角咧到耳根,眼中闪着近乎狂乱的光:“好姐姐,既然来了,何必折磨?你直接杀了我吧!一刀下去,我命就没了。我一死,你这四十年的仇不就报了?你不就解脱了?”
秋霜看着她,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碎石,没有情绪,没有波动。
她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杀你?动动手指的事。可让你这么痛快地死?太便宜你了。你欠的命,欠的债,一条都不能少还。”
“哈哈哈……”老妇人笑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血沫从嘴角溢出,她却毫不在意,反而舔了舔唇,眼神愈发癫狂,“那你打算把我活埋?好啊!我倒想试试,被关在黑棺材里,深埋地底几十丈,那感觉是啥样!是不是像回到了娘胎?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只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直到它们慢慢停下?”
“你都快死了,还怕什么?”
“是啊,我都快死了。”
碧荷仰头,喉咙里滚出低笑,“这四十年,我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住在最奢华的庭院,有最俊俏的奴仆伺候,活得比谁都痛快!